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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不冷，这龙抬都过了，还能冷到哪儿去。”

“今年倒寒。”

吴氏仔细打量闺女，比先时脸圆了，也白了，睛还是那么灵灵的，手摸着比先前在冯家时还细些，可见天津卫的养人，也说明这一年多并没吃苦。

再看打扮，虽不像想象中的官太太，但也不像乡媳妇了。发剪得短短的，又弯，乍看有怪模怪样，仔细看倒也禁看。脱了外面穿的洋呢大衣，里面穿着半新不旧的枣红洋布夹棉旗袍，首饰除了一对银耳，只有领别的玉兰形状的别针，看着文气雅致。

吴氏心放一半，觉得闺女这一年多看来过得不错。另一半还要问过才能放。

“怎么这会儿自己回来了？女婿呢？”

方晴笑，娘真是一问就在上啊。

方守仁也觉得不对，怎么这会儿不年不节地回来，还是自己回来的，“你是从天津直接回来的？去你婆家了吗？”得，后面还有补刀的。

看方旭也在旁边疑惑地看着自己，方晴只得尴尬地笑，“不是想你们了吗？又有事，就回来了。”又招呼方旭，“有个东西给你。”方晴打开行李箱，取一个颇为致的纸盒递给方旭。

方旭打开，竟是一支银新式自来笔，另有一瓶相的墨。不由得嘿嘿笑，“怎么知我想要这个？”

方晴笑，“我一你发就知你脑里想什么。”

方旭笑，“原来这是仙人掌。”

呵，小东西嘴还机灵。

方晴顺势把别的东西也分了。一家每人一件衣、每人一洋式棉布中衣，又有给方守仁的洋呢毡帽，给吴氏的一对番式样儿银鎏金翠簪。另有些衣服料统一给了吴氏。又禀过吴氏，差遣方旭把带来的麻炸糕之类的天津卫特吃和买的各洋心，都分了些给刘家还有其余几家亲邻故旧送去。

如此行李里东西去了大半，只剩了几件随衣，方晴才算消停了。

因把方旭打发去了，方晴便把事一五一十跟父母说了。

其实略去细节后，并不是多么复杂的故事，虽几番被吴氏打断，但总共就这么儿事，不过三两盏茶的工夫也就说完了。

说到最后，方晴看看吴氏和方守仁，沉静地说，“如今看来，离婚是势在必行的了。”

“这个小畜生怎能这样？以后你怎么办啊？”吴氏是个爆炭脾气，气得一行哭一行骂，“必要他们家给个说法！”

方晴一一轻抚吴氏后背，“我觉着这倒也痛快，总比——在冯家守着好。”

“我好好儿的闺女——都怪当初我跟你爹替你订的这门亲事。”

方晴安，“看您说的，谁前后了？再说，他虽背信，到底没算太坏。他要是不回来，晾我三十年，或者我在天津这一年找人把我害了，咱们又能怎么办？”

吴氏被方晴说得一愣，如今人心都这样坏了吗？都没有天理没有王法了？

方晴叹，“早就没有王法了。皇上都不在里了。”

方守仁一直没有说话，只面沉似地坐在那里。

方守仁是镇上的“宿儒”，说该是传说中恪守礼法的顽固，但方晴一也不怕父亲为了礼法把自己“卖了”，因为父亲是个儿女的人，更因为父亲是个明白事理的好人。

“晴儿，你该早让我们知。君不立危墙之，你一个女孩家，孤在外，这一年多要是万一有个好歹，让我和你娘何以——度此残生？以后可不能这么瞻前不顾后的了啊——好在，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开始还有训的架势，后面看方晴圈一红立变成了嘱咐安。

吴氏擤完鼻，了泪，慢慢醒过劲儿来，“孩，要是他们只说要纳妾，你愿意吗？”

方晴苦笑：“不过是个正妻的牌位儿！不要也罢。”

方守仁皱眉，“若是他家里人压着他，他也答应会好好跟你过日呢？只是多一个妾。”

方晴直直地看到父亲睛里，“我不愿意。”

看着女儿还略显稚的脸，方守仁不知怎的想起老父，那时自己还小，父亲决定陪贬谪的“主翁”来沧县任上，脸上依稀也是这样的神。方守仁在心里叹气，还真是祖传的犟脾气！

吴氏泪又来，“可是……你以后怎么办呢？这事你得多想想啊。”

“我都想了一年多了，娘。”

吴氏还想说什么，方守仁截住她，“咱们总不至于养不起闺女。”

方晴的泪哗得了来。

第二日，方守仁在大门上贴了休学三天的告示，专心致志候着冯家来人。陪着他的是多年的老兄弟刘大余。

第33章 终于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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