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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跑来这儿找我了？”

这乞丐是重六打听消息的源之一，平时都是重六去见他，他不曾接近过汴梁大街。

赖神古怪，从破破烂烂的衣服里翻来一封被他的皱皱的信。信上写着重六的名字。

字迹陌生。

“这是你的名字吧？”赖指着那三个字问，“我看着像。”

赖认字不多，看字就像看画，只能看个大概。

重六皱眉，“是谁让你送信的？”

“没人让我送，是我昨天收工回城墙那，在自己的铺盖卷找着的。这不今天就给你送来了。”

重六心中的惶惑不安愈发扩大，因为他隐约能猜到，这封信是百晓门的人发给他的。

自从他动用关系救过祝鹤澜，要想找到他的世俗份再简单不过。只是这么久都没人理他，怎么现在突然……

重六从兜里掏来几个铜钱递给赖，“麻烦你了。”

乞丐天喜地地走了。重六将信揣在兜里，借着上茅厕的机会才拿来看。

仍是一首乐府诗，但传达的信息只有一个。

看来今晚他得门……

重六一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更不安的是祝鹤澜也一直没现。槐树到底怎样了。他也不知。

总算到了客栈打烊，今夜又是福值夜，他便早早回了屋。朱乙不在，他得以早些好准备，换了衣服拿上面，悄然从后院了客栈。

这一次他甚至不需要离开天梁城。着面，他一路沿着河岸走，经过一座座丝竹声和温曲乐声飘扬的画坊，直至灯火阑珊，一座气派却没多少灯的大船之畔。

有着黑衣的人守在上船的木板坡旁，见到他便了个请的姿势。

重六只知百晓门有人约他在这里见面，却并不知要见他的是谁。他咽了唾沫，愈发张。

船舱光线昏黄，檀香炉在当中的矮桌上袅袅冒着青烟。一着玄袍的端沉影背对着他坐着，正专注地拨着面前的瑶琴。那琴音悠远，散发着一说不清不明的压抑厚重之。

重六，“请问……”

那影站起，缓缓转了过来，比那溟渊当家萧意还大的魁伟形却不是最令重六张的。

他着一副玄武神面，整个百晓门只有一人有资格这面。

重六心骤然快了起来，忙将弯折到与地面平齐作揖。

“不知是玄武先生！晚生失礼！”

玄武先生的视线就如同风暴前的大海，漆黑而莫测。他打量着重六周，半晌，才终于用厚重洪隆的声音问，“你师父勾陈先生现在何？”

第72章 指南鱼（9）

玄武先生会问这个问题并不奇怪。

师父也曾经跟重六提起过他的师兄和师们,其中与他关系最好的，莫过于与他一样醉心于收集玄奇异术方面的知识的玄武先生。在师父隐居后，也是玄武先生找他最久。

如今其他四位先生大都已经因为年事过或疾病等原因或是卸任或是过世,由各自的弟接替了位。只有玄武先生大约是有服用某些海外求得的灵丹妙药,至今尚未有多少衰老的迹象。

重六微微欠着，语气柔顺地回,“晚生在来之前，师父曾叮嘱不可透漏他栖之。家师之命，晚生不敢不从。”

玄武先生向他走了几步,那压迫也愈发重了,“你师父如何？”

“晚生已有八年未与师父见面了。但他常年染沉疴,一直卧床不起。”

“八年？那你走了，谁来照顾他？这么多年,你也不知回去看看？”

“师父有他的安排，晚生也还不到回去的时候。不过，晚生知师傅此时此刻命无虞。”

玄武先生冷笑，“你如何知？”

重六小心翼翼地在面后抬了睛，低声说，“恕晚生无法多解释,但……师父与晚生之间有应。师父如果有危险，晚生会立刻知。”

玄武先生缓缓踱着步,绕到了重六后,视线扫过他周每一寸，“我见过他以前收过的五个弟，只有你这最后一个，我以前从未见过。但是你手上却有他从未给过别人的朱砂令。他对你，似乎偏有加。”

重六忙将垂得更低,“晚生无才，有幸得家师抬。”

“你倒也是能耐，来天梁将近一年时间，你已经闹过两次大动静了。果真是他的室弟得来的。”

话语中的讽刺和寒意，令重六不寒而栗。重六不敢多言，只好宁心静气地听着训话。

但玄武先生无意训斥他，他踱步到船舱另一边，从柜里拿几本书册，走到重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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