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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们叫来的人。”

又是一阵静默。

“六儿，你能看到那个把它们叫来的人吗？”

重六努力搜寻，但虹对于人类的知与人类平日对自己的知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对于它们来说，不过是一团团活动的块。

所有人看起来都是一个样，他本分辨不来。

“他……在北面，很北面的地方。不还岭之外。”

重六忽然意识到，不还岭之外，不就是天辜人所在的地方？

真的是天辜人又在蠢蠢动？

难……五十年之前的事，真的又要重演了？

掌柜仿佛轻轻叹了气，对重六说，“六儿，接来要的，会更难。你觉如何？”

重六舒展着自己那轻飘飘的“”，倒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十分熟悉，非常舒适。就好像回到了久违的状态一般，“我很好。要怎么，我都听你的。”

“我们得把它们赶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远海或者沙漠都可以。我需要你迷惑它们，引导着它们，走得越远越好。”

“迷惑它们？怎么迷惑啊？”

“给它们看你想让它们去的地方。现在你的意识与它们有共鸣，你注到它们记忆中的东西，它们就会去寻找。”

第85章 人菌（8）

引导到海里去……

海……

重六记忆中确实是见过海的,但也只是在那海边的里，不曾登上过航船。可他脑里，却总是有一片邃的海。

在梦中、幻觉里,一次次地现过……海底的大遗迹,渊中传的空旷啸……

他努力回想那片漆黑的海，试图将这些景象传递去。周围的虹躁动着,如沸腾的海翻着。

它们不肯走。

这里有,到都是。它们可以一直繁，变得越来越绚丽,越来越广阔,最后吞噬一切……

重六急切起来,甚至开始想要伸自己那些数不清的手……

数不清的手？

他什么时候有那么多手了？

“六儿，不要急。”祝鹤澜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等我一。”

等？等什么？

就在此时，明明闭着睛的他,看到了一片丝绦般飘扬的红须，在他周围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开来。那些须轻盈而飘逸，在末端又散更广阔的丝网，宛如大的,在所有玄异的彩中绽放着。

重六呼微窒,这景象他无法理解,却太过华。

他低，看到同样的轻盈红丝绦缠绕着他的,宛如藤蔓细细地一圈一圈将他缠裹。

可是……他的却并非他的……

他看到的……是数不清的青蓝手，如母的裙摆一般迤逦在地面上。那幽密的光漾在他半透明的肢，与那些红丝绦纠缠在一起……

重六震惊地望着，脑中一片空白,被这奇妙的、超常理的景象彻底摄住了。

这是……他自己？

那红的是什么？是掌柜？

“六儿，我会打通我们之间的联结，你可以把你的所有知觉传递给我。”

“所有？”

“所有。”

把自己所有的思想全然传达给另一个人，是一件恐怖的事，因为那意味着撕开自己所有的秘密和伪装，把最肮脏丑陋的一面也显来。

那意味着绝对的信任。

重六的思绪波动着，终于传达了确定的信号。

一瞬间，那脑被侵的觉再次现了，他觉自己的颅被展开，大脑的每一勾回都被抹平。同时，另一异常烈的绪骤然席卷了他。

平稳的、温和的、古井无波却永恒孤寂的，正如那片一直在他梦里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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