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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师父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可是他没有想到师父竟然自己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一变成这样。

若这张脸的主人完整地站在他们面前，被说成是重六的亲生父亲怕也不奇怪。

重六整个人呆若木，呆呆地望着那张脸。他向前走了几步踩到床板上，伸颤抖的手接近那张脸。

祝鹤澜还是第一次看见重六这般伤心的模样。重六一直是一副没什么忧虑的模样，就算是经历了那么多常人难以理解的怪事也还可以保持单纯,似乎任何的黑暗任何的恐怖都无法玷染他。

“师……师父？”

师父的脸上有一半的嘴已经动不了了,另外一半嘴翕动着,说的声音扭曲而古怪,甚至不太像人的声音。大约是声带也已经发生畸变了。

“他大概是失去意识了。”祝鹤澜不知何时走到重六后，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仿佛想要给他一力量似的。

“别怕……”师父用微弱的声音说着,望着重六的神于枯朽中释一丝生动的温,“这是早晚要发生的。”

这是第一次他看到重六如此伤心。

“是有人把你变成这样的？到底怎么回事？”重六惶急地转看向祝鹤澜求救,“东家，求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师父吧！”

“师父？”

重六的也在微微颤抖。

重六了脸颊上的泪，红的睛在掌柜和师父之间逡巡一圈,隐约意识到他们竟很可能是相识的。转念一想,又觉得并不奇怪。若是梦骷真人和九鸾仙都与掌柜相识，当初他们去了不还岭的五人，很可能向掌柜求助过。

“师父……怎么会这样啊？”重六的声音和他的手一般颤抖，脸上已经没了血，泪光在眶里打转。

而就在此时，那几乎已经与岩石为一的脸上，左的倏忽动了动，缓缓张开了。

最后，勾陈先生的睛闭上了。

但……这张脸现在却在墙上，嵌在一大片仿佛已经经历了千万年岁月变成了化石的的奇异官中。那场景，诡异而恐怖。

墙上的那半张脸,缓缓睁开了左。那珠仍然是黑白分明，却透着空的死寂。

祝鹤澜拱起双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勾陈先生。”

勾陈先生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到最后已经几乎听不清。重六凑到跟前，却仍然分辨不清师父愈发混沌的嘟哝说的是什么。

他想过去,想去重六脸上的泪。但他知现在不是时候。现在他只能一个旁观者。

“槐树……祭司……”

…位置全都不对，像是随意游离开的一样。

没有回应。

可是接着，他看到了一张已经一半嵌石中的脸。那张脸是如石一般的青灰，但又仍旧还存着些活的质。

重六不明白师父言语中的意，只是忍着自己声音里的哽咽急忙，“师父你快告诉我们怎样才能帮你？一定有办法的！”

勾陈先生先生却缓缓眨了睛，愈发显得疲力竭。他缓缓开，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休息一会儿，好像每一个字都会带给他无尽痛苦，耗费他所剩不多的力。

第87章 海棠木箱（2）

“回来啦……”师父呢喃。仿佛重六只不过是门捡了趟牡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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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已经陷墙，祝鹤澜仍然能看得来，那张脸的眉目间，与重六是有一相似的。

泪再也抑制不住一顺着重六的脸颊。重六的手在墙上摸索，仿佛想要找到一办法把师父从墙里来。

为何心会有这酸涩疼痛的觉？光是看着别人的痛苦而痛苦，这样生动的、充满人的他太久没有过了。

这时，重六的师父才将视线延伸到重六后，落在静静驻足的祝鹤澜上。他那双疲惫的睛却微微睁大了，里面闪烁的惊愕显而易见。

重六心惊胆战地将手凑到师父鼻面，隐约竟还能觉到一丝气息。

勾陈先生将视线从祝鹤澜上移到重六上，神却莫名苍茫,“看来，这都是注定好的……”

“小六，没有办法了。我变成这个样，是从很久之前就注定的，是我自己选择的。个人有个人的归宿……我走之前……要把那个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