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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起没说话，看着林时雨抖开薄被铺上 床，把厚的那一条留给他，薄的盖在自己上。

钟起把手机关机，放在桌上，“嗯？”

两人并肩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窗前拧一盏黄的灯。武汉的初夏闷，林惠怕着钟起，早早把林时雨房间里的空调打开，又端来两杯特地冰过的放在桌上。空调扫风时着轻轻规律的声响，两人时而谈，都是钟起教林时雨写题。

然后自己的声音回答：“还行。”

“啪”的一声，房间陷黑暗。

“我一天能背200个单词。”

好像刚才那个揪着林时雨学习的又严又坏的人是层假象，这个对周遭都漠不关心的人才是真的。

不过林时雨很快意识到，钟起不仅把他当猪，还把他当糊不上墙的烂泥，一吃完饭就把他揪回卧室监督他写作业，试图把他这团糊了几个月的泥贴上墙。

然后钟起终于拉开那个令人难以顺畅呼的距离，像是浑不在意，又像是特地确定好林时雨咬过的位置，沿着冰淇淋角一个小小的圆缺咬去，糊应一声：“嗯，吃饭去吧。”

“你还好意思嚷嚷……”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这样烈地、专注到近乎反常地在意着钟起，钟起的一举一动，靠近他的脚步，低对他说话的低沉嗓音，时而勾起的嘴角，都轻易让他失去注意力，大脑陷一片空白的眩。

林时雨这才宛如从冰凉的梦里醒来，血重新供给，指尖恢复知觉。

转离开了房间。

留林时雨站在原地不动，良久才抬起手，手指轻轻抖着，抹掉嘴上留的一雪糕。

林时雨无话可说，拉开衣柜从里面拽一张薄被，还没把被放在床上，就听钟起问：“床上不是有被吗？”

上一刻还在喂他吃冰淇淋的钟起此时一板一坐在书桌旁，手中的笔一敲桌面，“写完作业后再背50个单词，背不完不许睡觉。”

晚上十，林时雨才写完作业加上把那让他抓狂的一百个单词磕磕绊绊背完，背完以后脑基本报销。之前的慌心动只剩一地，钟起在他心中俨然成为第二个老李。

夜晚的蓝将他俊逸的五官拢黑暗，只有的鼻梁过一浅光，漆黑的睛蓦然落视线。

这样不对。林时雨的手心冒汗，无论如何都不对。

他满脑胡思想，已经开始从觉得自己不正常发展到认为钟起也脑有问题，好好的什么喂他吃冰淇淋？还咬他吃过的地方，之前还，还喂他吃饼？喂喂喂的，把他当猪么！

一个令人怦然心悸的答案在林时雨心中本能的呼之，但林时雨近乎是一秒就选择了逃避，将那个答案用力抹去。

窗外透隐隐的夜星光，林时雨无意中回过，目光捕捉到钟起脸上一瞬间闪过的淡漠。

林晚月也不怎么害怕钟起。或许潜意识里也知这个人是自己的吉他“老师”，相比于除了哥哥以外的其他男来说，林晚月对钟起的态度可以说相当宽容，好歹没有在钟起坐上饭桌的时候抱着碗躲自己的小房间。

林时雨摸到床的钮，“关灯了。”

自然得完全没把这里当别人家。

我在想什么？林时雨茫然而张地在心里问自己，我想什么？

林时雨原本要牵着被躺，却在这一刻生莫名的熟悉。

“一条被怎么盖。”再说钟起个这么，一人能占大半条被，还让不让他睡觉了？

林时雨瞪着钟起：“……”

泡，飞速倒。

林时雨洗完澡陪了一会儿林晚月，等妹妹哼唧睡着后才回到自己房间。他推开门，见钟起靠在床低看手机，一屈着，一随意伸搁在床上。

林时雨觉得他简直是在敲诈，“一天怎么可能背这么多单词？！”

钟起着他的转回去面对摊开的作业本，“快写，写完对答案，正确率低于60%就再多背50个单词。”

林时雨却全程不在状态，只一声不吭埋吃饭，几乎不和钟起说话。

饭桌上林惠一直给三个小孩夹菜，问了钟起一些林时雨在学校的事，钟起一一滴不漏答了。后来不知怎么又聊起林晚月，林惠说起唐氏综合症十分熟悉，她为了合医院和培智学校照顾好女儿，四问人，查资料，加了无数个唐氏宝宝家群，甚至能谈起相当专业的医学知识。林惠说的时候，钟起就在旁边认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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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可能对那么多题？”

他听到钟起问：“怎么样？”

原来钟起也有需要躲在黑暗里，才愿意来的一面吗？

“小雨，来吃饭啦。”门外传来妈妈一声呼唤。

很久，昏暗的房间里响起林时雨的声音：“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