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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璋认识几个司令的人，早在月中就听见风声说日本人在杨树浦界一带寻衅滋事，似是要有大动作。不巧那时候党正在闹分裂，反对派在广州成立了新政府。南京政府成一锅粥，新调来的十九路军人生地不熟，刚署完毕炮弹就打到了前。

云连原本不过随一问征求他的意见，连人俊怀疑他这是在惺惺作态，怕他反悔当就毫不客气地表示正有此意。

连人俊万般小心地替云连调养，简直把他当爹似地伺候了整整一个多月，不仅没落病还多了几两。可惜对方过河拆桥，伤一好就要与他划清界限，以楼层为基准把房上隔开。可供连人俊使用的只有三楼的两个房间及一楼公共区域，整个二楼和一楼的大起居室不得。

从沈逃到上海之后连人俊就搬了云连在大西路上的宅。

陆承璋第一看到连人俊的时候就受到了来自同类的烈敌意。他当然知这敌意自何，非但不收敛还变本加厉地往上凑，颇有看闹不嫌事大的意思。而连人俊一番观察来发现陆承璋是个好男的放浪弟，心中的厌恶和警觉更甚，每次见他找上门来都恨不得拿扫帚把他撵去。可惜这是云连的地盘，陆承璋在云连这儿又很有些分量，赶是赶不走的，多也就是在心里翻翻老醋罢了。

也不是全无征兆。

“你有空在这儿跟我耗着，怎么不去关心你老板的安危？”

“去宝山路仓库搬货了。”

就这么不尽人意地过了大半年，日本人突然炮轰了淞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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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欧式三层小洋房是云连从一个过气军阀手里买的。军阀够了寓公，想去北平某差事，就把这大好的宅连同家居装饰一脑儿卖了个净。云连跟个租客似的在这儿住了两三年，从没在房上过半分心思，吊灯不亮就换台灯开，气坏了就烧火盆，生生把个富丽堂皇的洋房住成了鬼宅。

连人俊起初被男人糟糕的生存环境吓了一，安顿来之后陆陆续续了两个月的功夫把家里翻修了一遍，又请来人厨，这才让房恢复了稍许生机。钱禄是不方便在云宅常住了，白天早早地过来替二人打理家事安排饭，晚上则回云连给他与妻儿安排的住所。

手捧一把葵靠在门前纹丝不动，“我今天就一个活，在家看着你，哥你合儿成不，别让我活砸了挨老板的骂！”

谁也没到对方会这么快动手，就连陆承璋本人也不把司令传来的消息放在心上。半年前关东军刚在扶植宣统帝建立了满洲国，可东三省和上海之间隔了一整个华北，日本人怎么说来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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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笑嘻嘻地撇往地上吐了瓜：“家常便饭的事什么好关心的？挨炮弹是挨，挨刀也是挨，炮弹还比刀好些，打不准。”

自打云连伤好之后连人俊就开始琢磨着重旧业，先是在租界办起了自己的诊所，又经熟人介绍被闸北区民济医馆聘用，开始了早晚归的生活。夜里回到家中，他很是想同云连亲近亲近，然而后者难得在家不是睡觉就是泡澡，门一锁就跟死了似的，怎么喊都没反应。这境遇同他先前所想的同居生活大相径，令他失望之余觉得受到了欺骗，更何况还有个碍的家伙三天两来打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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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人俊拿小金没办法，大瞪小地僵持了半天，最后铩羽而归。

连人俊焦躁不已地捋了把发：“云连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