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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谁的一声叹，像一缕烟散了风中，拨动了他的发丝。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小姨、姨爹、祖母和小圆像是蒸发了一般，渐渐变得模糊。他们仿佛是时光罅隙里偷跑来的鬼魂，如今到了时间，又要回去了。

寂静像一片，裹住了他。夏天的蝉声远去了，风落叶的簌簌声也消失了，小姨的咋咋呼呼，姨爹的唯唯诺诺，统统都远去了。万籁俱寂，一片漆黑，他好像落了一个无可名状的时空。

慢吞吞地直起，抬起，所有人都不见了，连那个梦里的扶岚也消失了。记忆里的厅堂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茅屋，他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坐在条凳上，右手着黑手，怀里抱着剑。

“小师弟，你醒啦？”云知依旧是那副贱兮兮的笑，“嘛行那么大礼呢？师哥多不好意思。”

戚隐：“……”

云知弯，拍拍他肩膀，“不错嘛，竟然靠自己从梦境里来了。”

戚隐从地上起来，坐到他边上，没言声。

“我记得师父没跟你们说过破梦魇的法，你怎么来的？”

戚隐抬瞧了瞧他，这一颇有看破生死的意味，云知一怔，用力了他脸，：“老弟你没事儿吧，千万别原地升天啊。”

戚隐拂开他的手，：“前听桑芽说，师父帮你除梦魇是让他们挨个你梦里，帮你斩妖怪。斩妖怪容易，为什么非得桑芽他们去？我猜测，梦魇困住人的法在于执念，若破了执便能破梦。你小时候遇见妖怪，妖怪当着你的面儿吃了你爷娘，你的执或许在于恐惧。师兄弟妹他们一个比一个穷，没几个有剑的，铁定是扛着锄钉耙去帮你打妖怪，又是自己师兄弟师妹，你见了大伙儿挥锄斩妖怪，那场面着实轰轰烈烈，你自然就不怕了，梦魇也就破了。”

“聪明！”云知竖起大拇指，“但是说起别人的伤心事儿，好歹表达一同嘛。”

这厮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压就不需要同。戚隐木着脸说：“师哥你好可怜啊，给你一个抱抱。”

云知笑嘻嘻地翘起二郎，，“你说得对，梦由心生，梦境即心境。梦貘织梦，要么逆着你的心意织，你越怕什么它就给你看什么，要么顺着你的心愿织，你想要什么它就给你什么。人陷去，就不来了。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

“几个故人。”戚隐敷衍。

云知见他不多说，也没多问。戚隐四望了望，这破屋家徒四，只有一张短了的方桌和两张条凳，伶伶仃仃立在泥土面上。戚隐皱眉：“这是哪？你看见呆哥和猫爷了吗，他俩跟我一起来的，我们失散了。”

“没见着，约莫还在兰仙编的梦里折腾吧。”云知耸耸肩，“这是你师兄我的梦，小时候住的屋，我爷娘就是在外边儿的院里被吃的。你好不容易破了梦，竟又落我的梦里。看这模样，兰仙儿是不打算放你我走了。”

他这话儿说得颇为辛酸，可面上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也不知是不是装的。戚隐心很复杂，：“你还怕么？”

“不要把你师哥想这么没用好不好？”云知无奈地，“这么跟你说吧，寻常梦境就像是一个盒，你了里，醒了就来。梦貘的梦境不同，她给咱上了把锁。你那把锁好开些，钥匙就藏在你自己上，你找着了就能开。我的不行，我的没钥匙。”

戚隐觉得奇怪，：“你把人姑娘怎么了？你霸王上弓了？她这么针对你。”

“我什么也没，我就送她山。到了山，我一转，她人就不见了。乐坊也没了，我一路走，了这片林和这间屋。”云知想了想，，“哦，她问了我几嘴关于你的事儿，”他摸着笑，“她好像对你有意思诶，师弟。”

戚隐可没有人妖恋的好，现在想起来，兰仙儿一开始的目标应该是他，不知怎的倒又放过他选云知了。戚隐叹了气，：“我去看看。”

云知拉住他，：“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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