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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怀蹲在房脊上歪瞧他，见他没动作，脆了来，直接推门屋：“周围八万山跑遍了才敢来找你，”殷怀靠在门边的墙上笑地看他：“外面风光很好，不赏个脸去看看么？”

日落之后仅剩的天光迅速收敛，宋昀跟他一起坐上房脊的时候天已经十分朦胧。

现在是暮，风很温柔，坐在房脊上看，不远是几株硕大的树，开得如火如荼，暗淡的天光仿佛坠落的云。

再往远是山镇上的灯火，湖蓝的天幕一切都十分温柔。

宋昀看了一会，没说话，然后看见对面的人勾勾手指把院里晾药用的矮桌招了上来，然后不知从哪里又拿一壶酒摆上。

现在还不到山里聒噪的时候，房脊上很安静，殷怀看了他一阵，忽然笑了一，好像招供一样代：“我有事。”

宋昀看得来。

再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修士，现在两人又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面地坐着，殷怀额上的妖纹就是再怎么费心也不能全遮住。

妖在修成之后很少会妖纹，这想遮也遮不住的况只有两，一是太虚弱，上的修为上就维持不住化形的时候。二是要渡劫的时候。

殷怀显然是后者。

渡劫对于修士来说是一玄之又玄的东西，但却是妖的必经之路。从修形开始，妖的每个阶段都对应着劫数。

开始的天雷之刑是对和修为的历练，挨得过就能脱胎换骨金丹成型，挨不过就地灰飞烟灭。

但是随着修为的增，天劫便从生死之问变成了终极之问，大妖的渡劫更像是一段聆听天授闭观顿悟的时间，参透其中玄机，渡劫之后境界和修为都能更上一重天。悟不透就继续鬼混，等待一次天启之机，但能力一直都不会有太大提升。

从某层面上来说，渡劫就是天地之间一对于“德不位”的妖的淘汰机制。

对于殷怀这大妖来说渡劫已经从砧板鱼变成了一节禅修课，但是在渡劫“天授”的状态，不是怎样呼风唤雨的大妖都如同睡梦中的婴儿，无疑是仇敌冷刀的天赐时机，甚至鬼市上有人专金丹生意，动手挑的就是这时候。

所以渡劫之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好地方、潜藏行踪。

殷怀说着倒上酒：“如果顺利，四天之后我会来找你；如果不顺利，恐怕还要在那里多迷糊一阵，清醒之后才能来找你。”

宋昀也不是很清楚这最该保密的事他跑来跟自己说什么，一时间有不知该怎么办。

不过对面的人并不太计较他接不接话这件事，仰自顾自喝掉杯里的酒，然后抬看了他一：“如果，”

殷怀说完顿了顿，似乎组织了一语言，然后才扬了扬楣，继续说：“如果你有闲、或者有什么事，而恰好我四天之后还没有来的话，”

他说着拿一张纸笺扣在桌上，推到宋昀面前，示意宋昀打开看看。

宋昀有摸不着，但还是依言看了一。

上面只有几个字，是个地名。

只看了一，宋昀还没反应过来，字条便凭空烧成了灰烬。

“？！”宋昀不禁愣怔了一，抬去看对面的人。

巧的是对面那人也在看他。

殷怀伸手将桌面上的纸灰扫去，淡淡地地解释说：“可以用个小傀儡，到这里来摇醒我。”

殷怀说话的声音很轻，脸上也一直很平静，这句话说完，屋脊上安静了一段时间。

日多风，宋昀怀疑刚刚是自己听错了。但显然没有，脚边纸灰甚至都还没被散。

这是一条致命的消息，就这样被风轻云淡地到了自己手里。

他觉自己心的速度正在一一往上增，升到了一个很不正常的频率。

宋昀有些恍惚，但这件事某程度上来说其实是单方面的，消息已经被自己脑里了，他也不知自己还能拒绝什么。于是只好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也佯作风轻云淡地哦了一声。

殷怀举起酒盏朝他示意了一，然后喝光了里面的酒，缓缓：“好了，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他说着站起来，歪朝宋昀笑了一，然后迈步往房檐边上去：“过几天再来找你。”

从两人坐着喝酒的地方到房檐边，殷怀走了三步，每走一步宋昀的心都跟着加快一，脑海里无数句话翻涌着压向他的咙，可就是有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在他嘴边严防死守。他死盯着那个人的影，手心里全是汗，就是不了张嘴的决心。

结果殷怀的影从房檐上消失的一瞬间，宋昀脑仁一竦，“噌”地站了起来：“狐狸！”

殷怀的影应声在不远落来，回看他。

宋昀呼了气。

一方面，这人还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站着，另一方面，他现在的心实在是有太快了，为了保证不什么问题，必须冷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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