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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渡又和谭轻像侣一样生活，一起逛超市，一起压路，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如果城市是海洋，那他们的公寓就是漂在海面的船只。

以命换命。

他曾经过也曾经抛的天真快乐的彼得潘。

他们不去想什么时候会被浪打翻，如果溺，就牵着快快乐乐地睡在橘粉的珊瑚丛里。

谭轻就又喂他吃了，又说：“青菜也得吃。”

程思渡一愣，“你没睡啊？”

“谭轻，我很怕了。”

“想再把你讨回来。我受够了。”谭轻看着他，绝决又固执，“凭什么我永远得放弃？”

他为什么就不能有安生快乐的日？

多痛苦啊。谭轻想。

谭轻看着他，又把灯灭，然后在他嘴上亲了一。

“我没告诉她，其实我都请好护工了。”思渡笑，“再给我吃。”

谭轻留在医院陪房，晚上给思渡去附近快餐店打包了清淡。

“你，你嘛啊？”思渡有结。

谭轻直起，居临地俯视他，思渡还没心没肺地笑。

绿丝绒灯罩的灯泡明明灭灭，映思渡眉弯弯的笑脸。

“谭轻，我们去买盏台灯吧。”

谭轻明白，但是他不允许程思渡退缩。

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该失去的早已失去。

他无父无母，无妻无，孑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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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谭轻一个人跑到天台喝啤酒。旁边已经有人边喝边哭，似乎是亲人得了肝癌晚期。

“思渡。”谭轻突然开。

“你妈呢？”

谭轻一生负气成今日，既然命运让他没有回路，那他就永不回吧。

思渡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他似乎本该快乐得大叫，但是他此刻却心有戚戚。

谭轻突然吻了吻思渡的脸颊。

很久之前，思渡就想买一盏漂亮的台灯。他说床一要有一盏台灯才有家的觉。

他和程思渡都已经不白日梦了，都碾碎骨重塑泥了，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偷偷快乐几年？

反正命都那么烂了，再俗一，再坏一，再贪心一又怎么样呢？

思渡晚上睡觉的时候睡不安稳，以为谭轻睡熟了，就偷偷拉他的手，小声地说了一会儿话，像给自己讲故事眠的小朋友。

谭轻想，这世上的事，果然是一山放过一山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