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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终局 （2）

章荀又了那个梦。

他站在麦田里，他自己已经变成了一麦, 和其他所有麦一样, 举着沉沉的麦穗, 随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风漫不经心地摇摆着。他没有大脑, 没有知觉，纯然地存在着, 与整个地球、整个宇宙浑然一。

没有痛苦, 也没有快乐, 什么也没有。

然后, 有什么东西让他从无知无觉中分离来。

他发现自己有了视线，他看到在那广袤的麦田之海中，遥遥站着一个颀的人影。那个人徐徐拨开麦穗, 缓慢地向着他的方向跋涉过来。他上了年纪却严谨肃然的脸上没有笑容，却承载着磐石一般的韧。

一个称呼在嘴边,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该怎么发音。

“我的儿，不会轻易放弃。”那个冷峻的男人幽幽望着他的方向, 仿佛是在看他, 又仿佛没有。

爸爸两个字徘徊在他的脑里, 可是他没有嘴, 无法呼唤。没有手，无法去拥抱。

他意识到他好像已经失去父亲了, 这个梦，或许是最后的别。

他开始挣扎，他想要最后再对父亲说一句话。他原本植于大地的中发断裂的声响, 两侧的肤撕裂开，生了双手。脸上拉大大的伤，于是现了可以说话的。他撕扯掉自己上的麦穗，了耳朵。他扯断了自己联系着大地的，于是生了双脚。

他浑是血，摇摇坠地走向父亲，”爸！”

章朔望着他，看着他努力地向着自己走来，微微抬起嘴角，了一个微笑。

多少年了，章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父亲对自己笑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和父亲得这么像，笑起来的样就仿佛在照镜一般。

可是现在，他的不听使唤。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还不会走路的时候，父亲在前面等待着，他集中力迈动着自己的双，一步一步，聚会神，竭尽全力，终于跌落在父亲的怀里。

包围他的气息熟悉而安全，弥漫着淡淡的夏日草味。

那不是父亲的气味，而是亚当的气味。

他的意识渐渐从梦境的混沌中析，却一时不确定刚才的梦是一瞬间的事，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时间在脑里是错的，却一阵阵不自觉地发抖。

“他的虚弱，你们给他的麻醉剂剂量偏了。他在发抖。”隐隐的带着些责备和忧虑的声音，熟悉的声音。章荀想要睁开睛，上却懒懒的没有力气，也太过沉重。他不想醒来。

“阿荀？阿荀？”

亚当？

到早上了吗？

要去带亚当到垃圾理厂训练了吗？

好累……好不想起床……

“阿荀，醒醒……”

章荀终于不不愿地睁开睛，觉到环绕着他的温又致了几分。

一双湛蓝的睛正望着他，好像是海天之镜那空灵明澈的彩。

章荀的意识渐渐从昏沉中离，面前俊的脸也渐渐有了意义。

“亚当……”从他咙里发来的声音细如蚊蚋，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亚当？亚当怎么会在这儿？亚当的还在他们之前的临时基地……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冷？”亚当轻声问，语气轻柔小心，仿佛怕惊扰到他。

章荀抓住亚当的衣襟，虽是用尽力气，却总也抓不牢靠，“亚当……你怎么在……”

“安雅联系上我，帮我找回了我的。”亚当简单地说着，了他的手心，“你上很凉，我去拿东西来给你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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