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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那天在乃木宏办公室里的会面，顾翰林就觉得那黏腻暧昧的恶心觉又被反刍了来。暗的宛如跗骨之蛆从骨里一路爬到了胳膊的手臂上。

“你之前去广州半个多月可能不知。那老板你知么？之前在天蟾舞台演了全本的《生殿》，连唱了三天的那个大青衣。”

顾翰林放茶杯，朝罗夏至这边靠了靠。

“啊……我知，那老板，他刚来上海拜码的时候，来过时迈百货拜访我。我还送了一张他师傅的绝版唱片给他回礼。”

罗夏至。

“我去广州之前，就听说他现在在上海梨园界的人气都要赶上‘麒麟童’童老板了。不过我这个人不听戏，他送来的票，我转手就送人了。怎么了？”

“嗓废了。”

“什么？”

罗夏至大吃一惊，茶几上杯都差给他掀翻了。

“半夜苏州河，漂了两个多小时才被人发现。上个月这天气不是还凉的么，人捞上来之后就发了几天的烧，危及命。”

顾翰林叹了声气，“最后烧是退了，不过人也废了。嗓完全倒了，一开跟被铁砂磨过一样。这个月，把上海滩的中医西医都看了个遍，确定是没办法唱戏了。他的那一帮戏迷，最近就跟打了霜的茄一样。”

“好好的半夜嘛？”

罗夏至万分不解。

“你以为他自愿的？从八国饭店的四楼窗台往的。幸好面是苏州河，去只是折了条胳膊，倒了一副嗓而已。这要是面是路，估计现在已经是一尸了。”

八国饭店南边一侧的窗台朝着苏州河，推开窗就是波光粼粼。时常有售瓜贩小贩从河上划过，也算沪上一景。

“乃木宏……常住八国饭店的贵宾房。”

罗夏至咽了，“难是……”

“是。”

顾翰林了，“据说之前乃木宏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砸了不计其数的银。又是送牌、戏服，又是送首饰、面。结果那老板都不为所动。后来有一天，那老板戏班里的一个小跟包失踪了……当晚上，那老板就上了八国饭店。”

“那老板仁义……”

罗夏至低。

难以想象那天的八国饭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把人到不得不楼的地步。

“但是，那个乃木宏他不是只喜位权重人家的弟么，那老板一介戏……啊，他是八旗……”

罗夏至缓缓回过神来。

“虽然他是被从家里赶来的，但是祖上也是袭了爵的，到他父亲这辈，还是镇国公将军呢。”

那老板本来也只是票友，八旗弟嘛，谁还没个听戏唱曲的好呢。弟书还是他们发明的呢。

谁知那老板玩票上了瘾，居然亲自海了。不公了，要戏。

这玩票和海那可是两码事，那家好歹也是簪缨世家，觉得太丢人了，直接把他扫地门。听说族谱……哦不，满人宗室那叫“玉牒”，那玉牒上都把他的名字给删了。

“乃木宏一定是听说了那老板贵族，得又好，所以……畜生，真是个畜生！”

罗夏至气的咬牙切齿。

“听说那老板等病好了，就要回北平了……也不知镇国公府还要不要他这个‘逆’。到时候我们去火车站送送吧。”

顾翰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在办公室里打开窗烧文件的时候，舒秘书火急火燎地跑了来。

“三爷，不好了，‘黑妹’事了！”

八国饭店四楼

喻惠坐在豪华房的客厅里，不安地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她是在片场拍广告拍到一半的时候被叫到这里来的，上还穿着《新女驸》里冯素珍的西服。

坐在这里已经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到现在也不见半个人……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见她。

喻惠站了起来，在这摆满了中外古董陈设的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忍不住走到窗边，打开窗，向外眺望。

看着外苏州河静谧的河上泛起的微微涟漪，她纷的思绪这才稍微平静了些。

还有几天，她就要息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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