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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连忙冲了过来，蹲在顾翰林的椅边。

“不……我……不……”

大约半分钟之后，顾翰林终于悠悠转醒。

“快，快……备车，去大路。”

他挣扎了几，这才颤抖着，扶着办公桌一地重新站了起来。

与其同时，罗公馆里的罗云泽和白凤凰，收到了大路被轰炸，两条街之外的七重天国际饭店，也被炸弹炸中的消息。

“不是说只在海上开战，不会殃及上海的么？”

坐在车后座上，白凤凰揪着手帕，哭的肝颤寸断，“为了阻止日本军舰海，政-府都把我们家三艘万吨邮征用了。就横在崇明岛和东海，阻止他们的军舰登陆上海，怎么还会被轰炸呢？”

“那可是租界啊，那可是外国人的租界啊，小日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日本人，有什么事是不来的……他们早就把东北占了，不是么？”

已经年过五旬，如今力大不如前的罗云泽，着拳恨恨地说，“正是因为没有费什么力气拿了东北，日本人才会如此嚣张！”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我儿平安无事！”

取缠在手腕上的佛珠，白凤凰一边哭一边念着。

“早知年初，收到笑笑的信。我们就该听她说的那样，先去香港住一段时间。看看局势到底会怎么发展。你们父……你们兄弟两个，怎么就不听她的话呢！”

罗云泽把撇到一边，看着街上此刻慌的人群，听着远救火队敲锣打鼓的声音，默默地伸手，去了落的泪珠。

“小夏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这个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第一次觉到了自己老了，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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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车开不去了。前面路被炸断了。租界里面的人想要逃来，外面华界的人想要逃去，现在前面整个都了。”

顾翰林的车停在租界，就寸步难行了。前糟糟的一切，让他的助理甚至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上海。

助理话音刚落，顾翰林就打开车门冲了去。

今天是罗夏至的生日，他在“七重天”举办宴席，发生轰炸的时候，他应该还在七重天饭店。

火光和扬尘遮蔽了他的视线，顾翰林眯着睛，努力地寻找七重天的方向。

尖叫的人群抱四窜，到都是火苗，坍塌的瓦砾和地上各惨状的尸。

这段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数一数二的金大街、商业大街如今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

“七重天，七重天在哪里……在哪里？”

顾翰林抬着，试图寻找曾经的那些显的地标。

一个哭泣的小女孩从他边经过，去寻找不知在什么地方的母亲。

放在平日，他一定会温柔地牵起女孩的手，将她送给她的妈妈。

但是现在的顾翰林，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想要找到罗夏至，只有罗夏至！

时迈百货的斜对面就是七重天宾馆，“天外天无线广播台”的发塔是这里一片最的建筑——但是发塔呢！为什么看不到发塔了！

他努力地寻找时迈百货的方向，终于在尘埃稍微散去后，才看到那曾经金光闪闪的招牌，如今已经被轰的只剩一个“货”字，悠悠地悬挂在三楼的旗杆外。

只要一阵风就能把它去。

七层楼的时迈百货，上面的两层楼已经彻底被削平，了里面的钢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安然无恙的樱百货，和早就被樱百货收购的“登百货”，只是因为受到震动，外墙稍微有些裂而已。

“啊啊啊啊啊！！”

顾翰林痛苦地大叫一声。

“夏至，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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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过层层的瓦砾，避开那些几乎铺满了半条路的尸和残肢，拨开已经丧失了理智，胡奔跑的人群，顾翰林终于来到了七重天国际饭店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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