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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刹那间，程杨觉得很灰心，满心都是厌烦，厌烦自己，厌烦一切，一直以来，他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可以摆脱掉过往，可不是那样的，过去的事虽然过去了，但总有人会替你记着，会替你翻开。你怎么努力都是没有用的，都挣不脱的。

“嗯。”

不接受章页金钱方面的帮助是因为尊严，现在同样是。

程杨不想去解释。解释的话，就要揭开更多的伤疤，他不是怕疼，他只是想在章页面前保留面。可是不解释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局面，他心里也清楚得很。

再给程杨一时间吧，章页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

他把手机揣兜里，了一气，今天半晌就开始降温了，这会儿风有大，到嘴里的空气也冷冽得厉害，风卷着碎纸屑在地上飞，他盯着那片绿绿的纸片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原路返回，抬的时候就看见那边两栋居民楼中间的小路上，程杨和一个女生一起说着什么，并肩走了过来。

“程杨。”尽竭力控制，章页的声音还是有变调。

“没落什么东西吧？”女生走开两步，又回过问了一句。

只是很奇怪，程杨是个很直接的人，这样不说原因地避着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程杨觉得呼都变得困难起来，他跟章页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章页在云端，他在泥污里，人在泥地里打过，怎么可能会不沾染一污秽呢？

程杨听他那一熟悉的嗓音的时候怔了一，还是那个女生先转过来看了章页一，有好奇地问：“你是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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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页没看女生，也没说话，只是盯着程杨。直到跟程杨这么近的时候，他才更加清晰地觉到，自己不该过来的，现在这样走过来，一切恐怕都很难再挽回了，而他本不想无法挽回。

其实一早他都预到会有今天，当单洁调查他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但他最大限度能的是把常珺那剧本拿给章页看，可能那在章页看来已经很残酷了，可却是化过的，删减过的。

“我……”女生看看程杨，又看看章页，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有诡异，气压低得要命，她忙说：“那行，我回去了，钥匙你拿了吧？”

可是，吕刚知的太多了，他肯定会说来的。

程杨只觉得满腔苦涩，上的伤还在疼，心里也开始揪着发疼，他知章页误会了，可是这件事本没有办法解释，从一开始他打算瞒着章页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要解释。

迫自己打消所有疑虑。可那些担忧和焦虑又是这么轻易就能打消的吗？他满心喜地过来，而程杨呢，依然不说在忙什么，依然见不到人。如果说午他还在担心程杨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又特意打电话跟单洁确认了一王标那桩案的展。那么现在，他可以确信，程杨是在回避他。大概就是不想见他吧。

程杨终于转过来，他不太敢看章页的睛，脸上也没什么表，只是对女生说：“你先回去吧。”

说自己被吕刚打了一顿，怕他看到伤，才躲着他，这很容易。可是他怕章页会为此去找吕刚的麻烦，翻一些他自己都无法面对的过往。他今天闲着没事儿翻了翻微博，已经看到关于王标的社会新闻了，连王标那在上的有钱人章页都能让其付代价，想要对付吕刚，更是容易得很。

“嗯。”程杨再次应了一声，直到女生走开了，他才抬起望向章页。

老天爷真的是会给人开玩笑，如果不是碰到吕刚，打了一架，吕刚对他说了那么多以前的事。如果不是恰好章页今天跑来找他，如果他晚几天来，等他上的伤好了，是不是就

章页憋闷得厉害，有很多话想问，可是突然又都说不了，一起扔垃圾，还问他钥匙什么的，看来两人是很熟悉的，可是这么久了，自己却一直不知这个女生的存在。程杨上到底是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的？然而就在刚才，程杨还给他发信息给说他去了，在外面，要很晚才回来。他想着想着，终于忍不住在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你刚才不是说不在吗？”

他这样在泥污里过的人本不得到幸福，不人，尤其是章页这样的贵公，家清白，从小就在单纯净优渥的环境中大，他从来接的世界都是纯洁好的，他没有见识过暗的角落，他也不该见识那些。

那一瞬间章页的心突然就空了，像是被人兜浇了一桶冷。他死死盯着那两个人看了一分多钟，在他们转过去扔垃圾的时候，才回过神来，然后双颤抖着，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章页一边在心里替程杨找这样那样的理由，一边慢吞吞把自己刚才没来得及发去的那行字一个个删除掉，然后又删删改改半天，最后发了【好的】两个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