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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听到了他的死讯，却没有一反应。

记起他是怎样冷漠地告诉易见青，他修的乃是无，怎会有；

见青的丹田一次，又对他说了一次“我修的乃是无”，又一次，和易见青走到了死局。

最让他觉得绝望又可笑的，是他放不易见青，他自己却不知，需要天来告诉他。

他想，只盼我能随他去才好。

而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只雕像似的跪在原地，浑浑噩噩的意识里，仿佛有一只蝴蝶扇着翅膀从他前飞去，越飞越远，渐渐地看不到踪迹，他的心里慢慢地只剩了一个想法。

他醒来，是在什么时候？

那一抹明亮的颜，再次变成了和周围一模一样的灰白。

记起他是怎样一次又一次地推开易见青。

那他还渡什么天劫！还登什么仙！

可结果呢？

他使毕生修为的一剑，蕴了他此生最为烈的念想的一剑，没能救他前世今生两辈的意中人。

那天他莫名的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却又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等到了晚上，夜幕降临，他一看到西方有气蒸腾，记忆才猛地回笼。

便是在他灵魂虚弱到了极的时候，那一直被迫缩在他一角的魂忽然趁虚而，侵了他的识海。

他一片黯淡灰白的记忆里忽然多了一抹明亮的彩，像是真的有只蝴蝶在里面振翅飞舞一样，他的嘴角不禁带上了微微的笑意，轻声：“易潇。”

而易见青死得时候，他在什么？

林雪寄对易见青撒的第一个谎，是伪装成八九岁的孩童，骗易见青说，自己是霄河仙君座的剑童。

他回到了过去，却没能挽回任何悲剧，他又毁了易

仿佛一无形的雷劫突然劈到了他的上，他猛地一抖，睁大了睛，心想，他那个时候，居然在练剑！

接来发生的一切，是他永远也走不的梦魇。

但他没有死。

那天他直接毁去了赵七的全骨，然后便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剑，任它从手里落。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炎的夏天，想起那天他看到那人倒在他边时焦急的心，想起了那人脸上盈盈的笑容。

最后他想起，易见青已经死了。

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易见青回来了，他不敢以真面目去见他，他知以易见青的，说放，就是真的放，而他不该也不，再去说些什么。

而他，先是和真正的神搏斗，后又穿过了无尽的时间河，意识都差泯灭，几乎是一被牵扯从前的自己的里，就立刻沉睡了过去。

易见青已经死了，死了一百年。

意识陷无尽黑暗的时候，林雪寄听到了遥远的，模糊的祈祷声。

想起那天在张老爷家，他一抬，看到烈烈光，有人从琉璃瓦上一跃而，衣袂翻飞，像一只蝴蝶从院墙的那飞了过来。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他回到了数百年前，成了应祈祷而来，占据另一个年轻的自己的的“神”。

假如不是渡天劫，他甚至，到现在还想不起他来。

就是那么巧，就是晚了一步。

一番搏斗后，两败俱伤。

对，是在易见青死的那一天。

多年信念一朝动摇，无法形容的剧痛一瞬间从心炸开来，林雪寄地捂着心，开始大大地吐血，数百年苦修而来的修为迅速崩落，他却完全顾不上去修补，只是在一片天崩地裂的绝望里，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记起他当年在擂台上，是怎样无知无觉地一剑毁去了易见青的金丹。

3

他的境界一落再落，到最后落无可落，开始崩毁的便是他的，肤，骨骼，血，乃至心脏都在飞快地衰亡。

啊，对了，他那个时候在剑崖底练剑。

，而现在，那个秘密终于再也瞒不住，借着天劫的风，挣扎着破土。

结果依然晚了。

他堕了。

他再也没有用过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