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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陆东山带着客人回来了。

大的影展主人和同样大的外国朋友言笑晏晏并肩而来，像从电视剧里走来的男明星组合。

陈旭如虽然知陆东山的名字，也熟悉陆东山的样貌，却是第一次直面真人。他没想到十厘米上的差距会带来如此恐怖的压迫。面对陆东山，他站起来，又想坐，着一凌的小辫，满心满脸都是窘迫。

然而，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窘迫。

陆东山兴奋而羞涩地把白川介绍给自己的外国朋友认识，坦地说，这是我的人。

而后，他又和这位直率朗的外国朋友一起，对陈旭如的脏辫产生了烈的兴趣。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陆东山问白川。

“哦，你们不认识？”白川这才意识到陆东山并没有见过“天山如意宝”本尊，连忙介绍，“这是我的朋友，陈旭如，他就是……”

谁料话还没说完，陈旭如扯住了白川的袖。

“小白，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他竭力抬，一个笑容，“陆东山，祝你的第一次个展圆满成功，是送给你的，还有……好好待白川。抱歉，我先走了，次有空再请你们吃饭。再见。”

于是，在另外三人惊诧的目光中，不愿透姓名的网红大V落荒而逃。

灿烂的光穿过会展中心大的落地玻璃照到公共通里，陈旭如了展厅的门，快走几步，来往人群中，然后渐渐放慢了速度。

说真的，他有尴尬，尴尬又羞耻。

对他而言，A市或许真的是个不祥之地，每一次来，这里都能他的勇气，让他变成缩乌。

又或者，他本来就是缩乌，他陈旭如，只有藏在虚拟的网络之后才敢抖抖自己的冠，揣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左右逢源，而一旦回归现实生活，即使他了上千块编了满的脏辫，打扮最不羁的造型，他也仍旧是那个庸庸碌碌的怂包，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胆气，连自己在网络上那个响亮的名号都不敢提起。

陈旭如逃走了。但是，盛夏时节，外面烈日炎炎，哪比得上“壳”里空调充足，舒宜人。

他不想去，反正他又不着急去机场搭航班回家。

他这次的确请了年假，假期宝贵，他绝不能辜负，无论心如何，一定要玩得尽兴，玩得潇洒。

白川上次说过，A市鲜有名胜古迹，没什么可玩的地方。这话前半句不错，后半句却过于谦虚了。别的不说，A市作为一座活跃开放的时尚都，商业和餐饮业都独特，特别是有几间酒吧十分著名，早有人向陈旭如推荐多次。

他准备今晚打扮面去小酌几杯——在酒、霓虹和蓝调爵士铺就的迷离夜中，让自己换一不一样的心。

时间还早，他还不着急发，难得来一次“壳”，他打算在这座洁白的建筑里多逛逛，多凑几场闹。

会展中心里，除了陆东山的摄影展之外还有其他的展会活动，更有不少大小网红特意来此取景，拍照拍视频。

前面不远，一个穿着lo装的伪娘正在楼梯旁边录宅舞，那人容貌清丽，姿轻盈，动作却凌厉而有力度。虽然化了妆，他的神态气质却质朴纯粹，让人见之心悦，忍不住想多看几。

陈旭如对伪娘没有特别的兴趣，但无聊闲逛时意外瞧见这么个漂亮小伙，现在又没有别的事，便不愿再往前走。他在落地窗边找了个空位坐来，兴致地瞧别人舞。

谁知，他刚一坐，旁边来了个陌生人，也坐了，就在他边。

陈旭如没多想，公共空间本来就是大家共享的，他能坐看小人舞，别人自然也能坐歇脚休息，何况这位先生落座之后就打开自己随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埋狂敲键盘，压没搭理陈旭如。

陈旭如晃晃自己满的辫，惬意地翘了二郎，一边玩手机一边欣赏。

过了半个多小时，那边的宅舞视频录完了，有几个围观的小姑娘上前请那小伙签名，现场闹了一阵，然后摄像师带着设备先行撤退，只剩那个伪娘和另一位一直在旁边帮忙的同伴两人，他们收拾好现场的品，一起去了临近的卫生间，应该是去卸妆换衣服了。

人群散尽，陈旭如也把目光从那飘飘裙摆上收回来，他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准备约个专车回酒店。

打开APP，屏幕上现一行醒目的提醒——“请连接网络再试。”

“奇怪……”

陈旭如这才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了，他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刚才他还在微博上回复别人的评论。

他把手机关闭，重新启动。半分钟后，屏幕亮起，然而右上角显示信号度的地方依然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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