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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看到隔着一层模糊的粘，母亲那双丽温柔的睛正俯瞰着他，里面充满无尽的意。

他也能看到序神。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现存的楚央都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他们不像他的楚央一样，为什么他们要在意那些本就不在意他们的现实和现实中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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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遥远的歌声，来自记忆最初的歌声。母亲用手抚摸着隆起的腹，哼唱着英格兰民谣，柔的声音在腔共振。他觉到自己的舒展开来，每一条手都悠缓地在粘中挥舞着，时而蜷曲，时而张开。他的手上布满环装的褶皱，半透明的薄是密密麻麻一层层叠摞的血，里面淌着某黑的粘状质。这些质在日后随着胎儿的发展会逐渐改变质地和颜，据母亲中的DNA去模仿人类的血，那些手也会渐渐凝固成人类的样，将他原本的模样藏匿。

死灵之书已经合上，林奇的意识却还没有收回。

但正如人常常对于自己的疾病一无所知，只要那坍缩的范围不大，就如同不值一提的病，比如胃疼、比如瘙，不会引起序神的注意。只有当病症十分明显的时候，序神才会预。

他们本是熵神的信徒，虽然所谓的大坍缩和最终现实就像基督教的天国的概念一般虚无缥缈，但所有人都知，那该是他们的目标。

如何选择呢？

没有任何人，哪怕是楚央，哪怕是他自己，可以阻止他。

但是，毁掉一切，抹杀所有的可能，抹杀所有的过去和记忆，这真的是他们有权力去的吗？那每一个现实中挣扎求生的人们，那些只在某些现实中存在在另一些从未现过的零级观测者，那些全力以赴想要过好一生但失败了的生灵们。他们的努力难都毫无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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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观察着自己真正的样，觉着那被藏匿的伟大躯无穷无尽的潜力。他甚至可以同时看到自己的过去和未来，看到无穷无尽的可能，看到所有已经毁灭坍缩的现实中被人类的本能和束缚的迷茫而绝望的自己。

如果无穷无尽的现实中都没有任何一个完的现实现，那么就算重来，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意识飘摇在宇宙最远寒冷的地方，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他看到那些大的、不可名状的生在宇宙的胎里相互推挤吞啖，分裂又聚合。粘稠而污秽的浸着全，仿佛回到了母胎之中，被柔粘腻的羊和薄包裹着。

母亲的歌声。

人们想要逃离苦难，想要抹去错误，想要让时间倒，想要让一切重来。那是因为他们以为重来一次自己会得更好，以为他们有机会创造一个没有遗憾的现实。但这是可能的吗？如果是真正的重来，就不会有记忆，不会有经历过的一切喜怒哀乐，也自然不会知自己会犯什么错误。很多选择你以为是可以改变的，但是在特定的形，你只会不停相同的选择。

先知闭上双，难过地叹息一声。如果他们也选择与他对抗，那么……就一起毁灭吧。

但他终究不是完全的人类，即便他想要当一个人类。

它们的细丝和腕肢无不在，隐匿于空气的每一个分之间。那无穷无尽的现实就是它们庞然虬结的的一个个脏，每一次的现实坍缩，都像是小范围的细胞死亡或衰竭。然而当这坍缩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发生脏的衰竭或产生足以污染其他脏的癌症。

而他和楚央，可以推波助澜，也可以尝试抑制甚至去阁那块。

。

现在先知造成的现实震动早已超过了那条界限，如一场可能致命的急炎症，随时将引发一连串的反应造成面积更广的坍缩。先知就像一个缓慢结成的癌症块，在即将扩散的关键时刻。

他的神智被拉扯着，被无穷无尽的怀疑吞噬着。可就在此时，他又听到了歌声。

他也能听

明明所有的世界都在腐烂，明明他们都已经失去了各自的林奇，失去了各自在乎的一切，他们为什么还要去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