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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渊（1）

欧一野教过他，不要拼命伪装成和自己不一致的人。他只需要保留必须藏的分，其余时候跟平常一样就行。饶星海向来话不多，尤其是对着陌生人，或者说一个令自己憎恶的陌生人。面对聂采，他只需要像一个第一次见到聂采的人一样去思考和反应。

他只在欧一野和特委提供的资料里看过聂采的照片和讲座视频。已经是多年前的影像记录了，聂采与那时候没有太大分别，只是鬓角有了白发，人更瘦削了一些。他没瞧饶星海，盯着面前正缓缓启动的地铁。

饶星海拖着行李箱慢吞吞穿过学校。所有人看起来都无忧无虑，一一被他抛在后。

所以他没吭声，把瓶瘪扔到边的垃圾桶，拖着行李箱起，去看地铁路线图。

“饶星海，别钻角尖, 你是有选择的。等你回来, 你仍然是新希望的学生。”

作者有话要说：　　提醒：前文已经提到，在新希望知饶星海去什么的，只有校、方小满和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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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地铁站，在站门迟疑片刻，回又看了一新希望。

在便利店里买了一瓶之后，饶星海坐在冰凉的座椅上发呆。站台人来人往，没有人像他这么茫然，谁都有目的地。

“……”饶星海艰难咽中涩之，“你是谁？”

房里只有关黎，她看起来并不好，躺在沙发上捂着肚。

“聂采呢？”柳玉山走到客厅问。

“不用一直这样暗示自己。”方小满在表格上签字盖章，“谁也没想过要让你这样一个学生承担什么责任, 你觉得不行了, 不去了, 就告诉欧一野，立刻退。”

临走时方小满对他伸手。他们用成年人的礼节，认真有力地互相握了握。

聂采来到他的边，毫不在意他的冷漠。

“你的恩人。”聂采说，“如果没有我，你不会现在这个世界上。”

他最后看了一新希望学院，搭着步梯地铁站。

为什么这些人今天都像变了个样？饶星海带着半分茫然，说了他在新希望留的最后一句话：“对不起。”

“你好，我是聂采。”聂采总算转看他，笑，“你不知我？”

他无可去，只能等待聂采来找。

保卫科科在校门检查他的证件，检查通行文件，末了狠狠抓着他肩膀：“你第一次到保卫科的时候，你是为了同学跟人打架。我记得你, 饶星海，你的神是一条黄金蟒，我在监控里看到过。你错了，你知吗？你可以离开学校，可以退学，但你不能打伤你的老师！”

饶星海转，看到聂采就坐在自己边。

昨天已经接过关黎，今天应该还是会有人守候他，他应该留在一个更显的地方。欧一野告诉过他，他本不必担心聂采找不到他，他被开除之后，信息立刻会现在学校的公开渠。远星社发展这么久，想要在特定范围里找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只要饶星海仍然呆在公众场合。

饶星海与这位不苟言笑的师没沟通过, 他没想到方小满会这样告诫自己。接文件之后，他应承：“我知。”

“你生的时候，我抱过你。”聂采说，“你那时候真的很小，很轻，看起来不一定能活来。”

方小满把签章的通知副本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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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星海往一旁让了让，随即听见边人笑着问：“想租房吗？”

“我认识你妈妈。”聂采说，“我知她所有的事。”

“去找饶星海了。”关黎说，“小罗和康松一早看到新希望的人在讨论饶星海被开除的事儿，他们一块儿去了。”

饶星海心中一。他从来寡言少语的格帮了大忙，迟疑和沉默直接被解读成了傲慢，那人又说：“我认识你。”

一瓶喝了大半，有人坐在他边。

很奇怪, 除了欧一野和特委之外, 他边所有知悉这件事的人都在告诉他：你是有退路的。

这个话题终于引起了饶星海的兴趣，他猛地转，警惕而不安：“……你到底是谁？”

这是他早就知的事。他是有选择的，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只要知仍有退路，他并不会失去方向。

聂采仍旧笑眯眯的，饶星海转往反方向走，继续察看地铁线路。

“觉得辛苦吗？”她问。

饶星海闭了闭睛，转咬牙吐一句话：“你是不是神经病？”

这问题难以回答, 饶星海想了一会儿。“现在还不到辛苦的时候。”他说, “……我能承受。”

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对他敞开门, 有一个家等他, 有人他, 那谁都没法刺伤他。他去哪儿都不怕。

饶星海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