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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荆师兄！”那弟呼一声，兴采烈地转，狂奔离开。牢石门落，震起波涟漪，隔绝外界微弱光线。

云虚不曾禁止其他弟探望荆荻，那样未免太不近人。掌偌大门派，还需一张一弛，既要惩罪徒，又不能让众多弟寒心，对师门生怨愤绪。

所以他不仅允许弟们探视、劝导荆荻，还要以荆荻为前车之鉴，无形中陈述一条规则：荆荻被罚，是因为他撞师，只要你们听话孝顺、以宗门大局为重，自然可以享受师门庇荫，前途一片光明。如若不然，就落得荆荻那般场。总而言之，宗门能给你一切，也能将你打渊。

大会前夜，月影近乎圆满。

云虚为归清真人奉茶，归清真人饮罢，叹：“霁霄活着独占天地气运，死了还要独享世人尊崇。你之前问我，这世上既然有了霁霄，为何还要有其他汲汲而求的修行者，来给霁霄踏脚石？这是没理的事。当时我没回答你，现在你看，霁霄死了，他死之后，他的宗门四分五裂，他的侣生死未卜。天从来最公平，我辈修行者，目光放远，不能只盯着一时一地的得失。”

“师叔教诲得是。”云虚恭敬应答，但他知，归清真人对自己说这些，并非教导，只是这位圣人现在心很好，便想找人说说话。

百年谋算布局，终于到了收目之时，就算是八风不动的神仙，也该到喜悦吧。

于是云虚奉承：“茫茫三界，俱在师叔棋盘中。芸芸修士，都不如师叔谋远虑。”

谁知归清真人闻言笑意消失，斜睨了他一，目光沉沉望向南方夜空。

云虚察言观，随他望去，急忙收声。

明月湖已在大陆之南，再向南去，唯有南海。南海诸岛小门派星罗棋布，不成气候。但南海上空，青云之巅，霞光，还有一天湖大境。

世上还有境主胡肆，霁霄的师兄。

云虚心中一沉，隐约意识到，有些事自己未能得知，且在归清掌控之外。

他不明白，但他没有问，一个字也没问。过去归清倚重宁危，什么事都给那小亲手办，他甚至觉得自己掌门之位岌岌可危，最后却要借妖族之手除掉宁危，可见知得太多，绝不是好事。

归清真人不在乎云虚想什么。他站到如今地位，需要在乎的事本就很少。他喝着清茶，问：“该代泰珩的事，都办妥了吗？”

云虚忙：“一切稳妥，请师叔放心。明日大会，必定顺利！”

人间各地修士齐聚明月湖，来的早的，已客十余天，来的晚的，也等过两三天。众人望着月影数日，“秋煎茶会”终于拉开序幕。

中秋圆月悬，清光湛湛洒向人间。明月湖常年烟云雾霭笼罩，这般明亮月华罕见而珍贵，人们都说，这是个好兆。

湖上设有竹，开阔而平整，四通八达，连接整片湖的各个岛屿。

竹两侧着盏盏石莲灯，像一颗颗星飘在中。

天上星月，湖中灯烛，相辉映，光华潋滟。

各门各派的参会席位，就设在这些竹上。唯有东主明月湖的席位设在湖心亭。放望去，以湖心亭为最中心，各派由明月湖外门弟指引，乘船登上各自竹。

门派规模排序，大门派位置距离湖心亭近，小门派离得远，但不论距离如何，都面向湖心亭而坐。带队老坐在前方，众弟侍立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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