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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猰仰起，天上有随风而走的薄云，时不常将午后的秋挑。

矜墨心惊地看着他脸上徐徐舒展开诡异的笑容，犹如自溺于幻境中迷离醉狂，酣且疯，痴痴地呢喃：“我不要他我！我只要他属于我。完完全全地，只属于我！”

才升起的一丝期盼骤然又在矜墨心熄灭了。

第9章十一、

十一、

（咔嚓，事后）

其实仇猰自床上蹦起来跑去的时候，覃婴并未完全清醒过来。过度的床笫之令他全酸，脑袋发胀，只想一动不动地躺着，连都懒得掀一掀。

是仇猰来来回回的跑动太过突兀了。覃婴被吵得难以继续安睡，神志逐渐从浑浑噩噩中返回灵台，终于让他意识到那个不停在跑跑的人正是仇猰。

吧嗒吧嗒的足音听起来像是赤着脚踩在地砖上，夜重，他不觉得冷吗？

——如是想着，覃婴艰难地张开了。屋没有灯，只得一捧门外来的晦暗夜光，森森的冷白，也不过铺了半扇门。覃婴努力撑起，了，依稀辨得确实是仇猰披散发光脚在屋里活动。

很难形容那人的态形容。他双肩耸立手臂低垂，背微微有些佝偻，鼻朝外呼呼地气，嘴里发类兽的低吠，像是某威胁警告。

“将军？”覃婴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仇猰猛地扭脸来，覃婴得以将他的面容看得愈加清楚些。却见他似中蛊一般半垂着睑，两无神，完全看不到前有什么，只是凭的本能转来转去，不停地撞到桌椅板凳，或者踢到门槛。而他则毫无痛觉似的，兀自失魂落魄地飘来去，时而在床边，时而又冲到檐。

虽未尝亲见过，但多少听闻了一些，也得屠兕语焉不详地提醒他最好莫让仇猰睡在床的外侧，因此覃婴揣测仇猰该是梦游了。府至今，他从未见仇猰有如此这般的失智失态，沉浸于梦魇中的意识不知遭遇了什么，令他如此迫切渴求。那看起来似乎是一隐藏的恐惧，趁他最无防备的时候桀桀哂笑着从心底里爬了上来。但仇猰也并不像是在逃跑，反而要奋力追赶，找来找去，又冷又怕，却总是不肯停来，也不敢停来。

覃婴不安地挪动双坐到床沿，胡在脚踏上摸着两只鞋上，一手抱腹一手扶着床栏，随时准备起躲避。尔后又试探着唤他：“将军？”

仇猰听见了，直地冲过来，又骤然刹住，正立在覃婴前两步。覃婴半边差些自床沿去，两手死死攀住床栏惊慌地向床蹭。他现在确信梦中的仇猰在找寻什么，并且最可能是在找自己。躲避完全是意识的，一如现实中心的屈辱与抵，覃婴始终不愿接受仇猰，不愿不由己后此心此也不得不臣服。

也许是覃婴屏住气让仇猰缺少了声音的导向，也许是天上果然有神仙回应了覃婴的祈祷，仇猰来到后就是直愣愣地站着，并未有任何奇怪的举动。须臾，还转过去到外间，继续屋里屋外来回地跑，继续到磕碰，刮了脚掀了指甲，踩一片片足印。

覃婴不知他要这样徘徊多久，亦怕得不敢叫人来。很小的时候，同屋的师兄弟里也有人梦游过。覃婴记得大人们都不许其他孩去叫醒，说那人的魂在梦里，一喊就丢了，再回不来了。但其实，覃婴喊过的。他讨厌极了那名总是欺负师弟师妹的师兄，恶毒地想让他被禁锢在梦境中永远回不来。他跟最小的师妹一起在师兄固定会走过的游路线上设置了许多的障碍，偷懒没有将倒掉的洗面盆，忘记收起的铜钹，或者雨天支在檐廊的晾衣架，诸如此类，凡能发大声响的便好。可他们一次都没有成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