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8(1/2)

禁卫皆手刀柄未得亮刃，闻言不退，竟齐刷刷单膝跪地。

乐偃怒气然：“你们确实反了？”

禁卫番放胆一言：“将军说过，君为重臣为轻，若有一日君要臣死，他便死，我等奉的是君令，而非军令。君上，请离开将军前！”

“好！”乐偃怒且喜，心百味杂陈，回指着仇猰又是一声，“好！”

好你个将军，好你个臣，好你个忠肝逆胆！

乐偃一把将仇猰揪到跟前，咬牙切齿：“臭小你混够了没？不止是恂儿拿你当兄弟，孤也早当你是兄弟了，亲兄弟！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何至于此？”

仇猰好像无魂无心的傀儡人偶，四肢散架了一般随着乐偃的摇晃胡摆，脑袋也耷拉在一侧肩，只是笑，形容失常。

“你不会是我的兄弟。”他已连谦称都不用了，“你不会愿意的。谁都不会愿意！我哥就不愿意，可他没办法。我也没办法。有那样的娘亲，我们没办法，没得选。人这辈，爹娘没得选！”

乐偃愣了。

不可置信地看见泪划过仇猰角滴滴没发隙。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仇猰哭。相识数载，即便伤重垂危，哪怕战友惨死，这人都不曾在人前显哀戚。仇猰自己说过，八岁以后再没哭过。不会了，忘了！

前人仿佛邪灵附换了心，双目失焦满面怆痛，绝了念一般默默垂泪，倔又弱，十分矛盾。

乐偃到惶惑：“小猰，你怎么了呀？”

“我不知！”仇猰攥住他手用力扯开，一步两步，跌撞着后退，喃喃地说，“我不知。它自己掉来的，我都不晓得这算不算哭。我早就忘了哭是什么觉了！”

乐偃小心地跨前一步，眉目也哀：“舍不得，对不对？再恨再怨，再后怕，纵使她已刀剑相向，但有一瞬也宁愿是你先于她死了，譬如偿还。命从何来，便统统还她，都还她！”

仇猰站了，低反复翻看自己的手，僵地摇了：“她没有！”

猛抬，目妒火：“她和她不一样！她利用你控制你，但从没有一刻要另择傀儡取代你。你始终是她的儿，是名正言顺的王。她不杀你，你不杀她，你们很公平。你没错，你没错！”

“小猰……”

“她不要我！”仇猰骤起一声咆哮，“一次，两次，许多次，嫌我小嫌我穷，直到我大了我是将军，她依然不要我！她希望我死在战场上，甚至已经预备好过继大哥的儿与我嗣承袭爵位，所以她连獬儿都不放过。那我为什么不能杀她？为什么她明明举起了刀，我依旧没法杀了她？我斩不去，不敢斩！我怕被人弹劾弑母大逆，我怕失去权力以后他就走了。他走了，他走了，走了……”

他言语无序意识混沌，涣散的眸光在人群中胡搜寻，往前不是后退无路，步履踉跄，最终跌坐在御阶上，窒息般发夯夯的呼声。

乐偃不顾汝忱劝阻冲上前去抱住摇摇坠的仇猰，拼命唤他。

起初他仿佛听见了，双拨过来浑噩地将乐偃望着，却似乎看不清认不得。垂眸复思量，慢吞吞在袖袋里摸索一番，捉乐偃的手掌抚平了，将袋中取的什在他手。

“这是！”是弓弦，闪着粼粼的银光，乃妖族的技法，天蚕丝缠兽的，据称可张弓日。

全凥卽国只有一人得过这弦，王后卉恂。

乐偃知这弦给了仇猰，也清楚赠与的意义。

“小猰！”卉恂持弓奔殿堂，见弓弦百集。

回忆潺潺，光年——

“放手啊小猰！”

“我不！”

“弦很利，你手指会废的。”

“只要它不断，废一只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死撑去没有意义！我们俩上不去，最终你还是会力竭的。放开我，你或许能再往上攀一攀，多活一个是一个，有什么不划算的？”

“那我也等！君上会来的，一定会来的！若来不及，我便陪恂哥黄泉走一场，辈还兄弟。”

“傻小！你不找你的心上人了？你甘心吗？”

“不甘心！你死了，君上也不甘心的！哎哟你很啰嗦，说话费力气，我省省，你别搭理我！”

——卉恂蹲在仇猰跟前，弓搁在脚边，伸手轻柔地抚他腮颊上的伤痕。

“傻小啊！”卉恂还将弓弦放回他手里，笑，也哭了，“既然求我，那说完了再睡啊！”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