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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容仪往后靠了靠,闭气将剩的姜汤一饮而尽,随后对他一笑,“倒是没想到,千年过后,我这个不靠谱的护国神还惦记着姜国,你这个国师却已经忘了。”

相里飞卢仍然静静地望着他。

那少年赶凑过去,容仪勾着他的肩膀,喝完了一酒,随后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像只餍足的猫咪一样,坐回了原位。

容仪瞅他:“相里公什么?我开个玩笑,捉你,不要生气,我可以吃糕赔罪。”

“我的羽!”容仪睁大睛,伸手就要抢,“太好了,可以省了,快还我。”

相里飞卢便没有拒绝。

“你是他的障。”相里飞卢静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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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容仪:“……”

容仪差被他笑死:“来了楼,哪里是让你这么看的,不过我有一个想法,要是以后我没有钱了,倒是可以跟你搭伙算命过日。不过让你算命,倒是屈才了。”

容仪在旁边笑得泪都来了,他摇了摇扇,拍拍自己的膝盖:“过来,那位爷是个不解风的,小人过来,我与你来喝杯。”

容仪又买了一些灯,对每个舞的少年品论足一翻,顺便跟相里飞卢讨论讨论:“相里公,觉得最右边第二个怎么样?”

他前事已忘。

容仪懒洋洋地说:“要喝就喝,过期不候。”

“是早年富贵之相,但非常辛苦,伤病劳神,中年易生大病。”相里飞卢说。

“那人二十岁障。”相里飞卢说,“今日是他二十岁生辰,在这烟之地,已经算老了,今日他来,就是最后一次了。”

容仪有一刹那的恍神。

少年腰得像蛇,见面就缠了上来,坐上了相里飞卢膝上,他伸手自己喝了一银壶中的酒,脉脉地要和相里飞卢喝杯。

容仪没扑中,两个人的距离却凑近了,相里飞卢坐在椅上,容仪居撑着扶手,暗香飘散。

容仪瞅他一:“那第三个呢?”

那少年离开了,容仪抬起袖,嗅了嗅,“好的脂粉香。”

“从前我以为那是你……消时落人间的羽,原来是这样的。”相里飞卢轻轻问,“小凤凰,你被伤得多,半都不肯亏欠旁人?孑然一,不肯结缘,这样开心吗?”

躺在他手上的,是一赤金的羽。凡人得一,可以一生平安无病无忧。

喝完了姜汤,两人又在这楼上停了一会儿。

那少年聪明,也不愿在这里丢了场,从善如地就踱了过去。等到看清了容仪的相貌,那少年自己先傻了。

但如今问这个问题的是容仪。

侍女去了,容仪刚松了一气,就看见相里飞卢伸手,掌心里躺着大大小小十几

他叹了一气,叫来侍女:“来,我有东西赏刚刚那个孩,你把它送过去。”

相里飞卢望了一,说:“量单薄,骨相欠缺,相富贵。二十之前发达富贵,二十之后容易障,一生执迷不悟,坎坷受骗。”

他扑过去,相里飞卢却往回一收,静静地说:“捡到了,是我的。”

相里飞卢皱起眉:“问这个什么?”

他喜脂粉气。凤凰永远都是喜的。

容仪不相信,他又往看了一,那少年台了,正期期艾艾地往他这边看过来。

相里飞卢伸手接过那少年手里的酒,自己喝了。

那清倌人在满楼掌声和起哄声中羞涩地上来了,是一个清秀白皙的少年,正是相里飞卢说骨相欠缺的那个。

相里飞卢跟着他买了几串灯送去,正巧遇到清倌人谢客,要上楼为他斟茶倒酒。

容仪知这个“倒酒”是什么意思,见着相里飞卢像是不懂规则,于是撺掇他:“别拒绝别拒绝,人家舞不容易,让他上来吧。”

“爷您怎么自己喝了!”那少年嗔,又扭了扭,“嫌伺候得不好?”

一个相同的回答。

他不是没有穷过,容仪万贯家财散尽的时候有三次,一次是他所居住的凡间国家历经战火,他把全家都捐了去,最后还是国破人散;一次是他跟友人远渡重洋,海上遇到风暴,一船人带着一船宝藏全,只有他一只凤凰逃生天;他从此不允许自己和凡人朋友、同行。第三次是很普通的生意赔钱了,刚好把家产赔空。

他渐渐知晓,人的一生,神的一生,或许都是这样起伏不定,脆弱复杂,天运曾是他的命数,如今没了天运,他反而将这命数看得更加清楚。是祸是福,是凶是吉,他一直都是这只凤凰没有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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