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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早就变成一片血，看不清晰，只能用冰凉的手指一一在地上摸索。

“我该庆幸什么呢？”

最后一属于神的记忆涌他的眉心，痛苦卷动识海，铺天盖地，可是楼观雪咬牙关，不为所动。

鲛族的幻瞳继承于神，泪自然也继承于神。

唯一与尘世的羁绊是他行给他系上的红绳，如今红绳也断了。

楼观雪一个人站在这天地间，他是这世间唯一的神，可是无论百年前百年后，命最后他都不是胜利者。

一个无悲无喜冷漠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茫然四望不知所措。

“所以夏青，你真的觉得我得到这个答案，是庆幸的吗？”

“蓬莱之灵压住我的修为，让我跪在地上，动弹不得。鲛族为求力量走我的骨，人类为求生取走我的魂。”

楼观雪极轻极缓地笑了，俯，黑发尽落废墟，从发尾开始寸寸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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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自己的手，眸猩红如血：“多讽刺啊。我寻了半辈的答案啊，就像个笑话，恨的尽居然是更的恨。”

剩自己站在恨与的旋涡尽，独自沦陷，无法挣脱。

“我恨神，恨祂连我活去的权利都要剥夺，使我日日夜夜心惊胆战不得眠。”

楼观雪的手指被尖锐的石块划到，破开一很的伤痕，可他恍若未察觉，终于如愿以偿在地上重新捡起了那条红绳。

“你知我恨的是什么吗？”

会到了这样的心。

他觉自己现在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

心间茫然剧烈的骤痛已经压过屈辱和恨，牵扯他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在发颤，竟然比当年魂拆骨更难以忍受。

“恨鲛族，恨他们一族造的孽凭什么我来背负。”

“百年之前神，我被鲛族背弃、被人族冒犯。”

他茫然地伸手摸上自己的睛，只察觉一片冰凉。

他低着，低笑一声。

“……我的恨？”

楼观雪说到最后，睛已经血红，齿颤抖，轻轻地笑起来。

“——庆幸我这十五年的人生，荒唐到可笑？！”

他说到最后，呼都在颤抖，雨靠近不了他半分，可是他的睫还是了。

那个人就彻底魂飞魄散在他面前，他抓不住，也留不住。

“——现在，你要一个人承担这些？”

他鲜血淋漓的手握红绳，好像是在和夏青对话，嗓音沙哑淡漠，冷静到诡异。

最后一丝回忆脑。

他站起来的片刻，忽然踉跄一步。

“我恨瑶珂，恨她把我的生当成算计，让我所有的努力和挣扎都像笑话一场。”

“我之前恨过很多人。”

楼观雪的发已经全变白，银白，清冷不染纤尘，雾雨茫茫渡上一层微光。

他躯在颤抖，面对天地无肆的大雨，咬牙笑了很久，银发静落，属于神明的容颜这一刻扭曲颓艳更似妖。

夏青什么都没留，他本来就是降临这个世上的魂魄。

“你还跟我说‘真好’？哈哈哈！”

“我恨燕兰渝，恨她带给我的所有屈辱折磨。”

楼观雪耳边没有声音，睛也失去视觉。

他这辈都活得很清醒，唯一的一次疯狂就为了夏青，没想到这最和最后的疯狂，真的让他万劫不复。

他的睛本来是极致的黑，如今被血浸染，白红得鲜明，染一目惊心的诡艳来。

“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