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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氏。

我原地懵了一会，草草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像是怕自己看错了，先看一遍囫囵打个草稿。

云棣，字穆之……

和我想象的不大一样，云玉的父亲是个武官，承了些祖荫，又南征北战，封了幢将。

我的手抖了起来。

仲云玉，字璧如，容仪，风姿详雅，少富辞采，善属文……举孝廉……授令曹侍御史……

武泰元年，卒于河之祸。

我手指夹着笔愣了一会，反反复复地把这段短短的文字看了好几遍，心里各七八糟的复杂滋味简直难以言说，最后织成一片茫然。

洛云氏。

秦风师公说的没错，他果然是北朝人。

也如我想的那样，死于河之变。

云玉父亲官不算大，云玉也还没来得及鹏程万里就夭折途中，因而没有被载史册，只是在地方志人篇中寥寥几笔。

河之祸时云玉之父云穆之刚刚致仕，躲过一劫，云玉死后，云穆之心灰意冷，带着妻与幼就此避世隐居。

皇城儿，家境殷实，辞采斐然，举孝廉，授侍御史之后，应该还有“迁”、“右迁”、“累迁”……他本来该有那样大好的前程。

有关于云玉，仅此草草数言。

我对着书发了一会儿呆，声音微弱地叫了一声：“云啊。”

话一我就觉得嗓又又，简直是从嗓里挤着发声，我清了清嗓，大声叫了一遍:“云玉！”

他应了我一声，走到卧室，看见我转盯着他，皱了皱眉:“怎么了，脸这么差？”

我咧了咧嘴，心如擂鼓:“你，你记得你的名，你的字怎么还给忘了？”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叫了他的字:“璧如。”

他脸一就变了，却一动不动，站在门:“查到了？”

我了。

他顿了顿，三步上前，着书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又无助又兴奋地看了我一，接着俯，一字一句地细细地读。

那一小段文字他看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腰，我们俩默然对视，神中都有些从前没有现过的、陌生的东西在闪烁。

云玉低声念：“璧如……”

我摸了摸他的后背，说：“你父亲你有印象么？”

他很慢地摇。

我想了想，说：“没事儿，这个周末我们就去洛，两天查不来就个周末去，大不了在查来这个事之前，咱们跑通勤。”

他还对着书册神，不知在想什么，答：“好的。”

我笑起来：“嘛啊，考古工作取得重大展不应该兴吗，我都想站起来一段了。”

他转过背对着我坐在床角，抱起了剩的几本书，低声:“我再看看有没有提到云氏的。”

我理解他这复杂又急切的心，那是他的生前，也是他的来，接来的一个晚上他一直在翻书，我订了去洛的票。一直到凌晨一多，他才说:“你休息吧。”

我说:“我睡不着啊，你甭我了，再找着什么没？”

他摇了摇，神平静，估计是有预判，只是有失落，他抬手关掉了灯，只留了一盏小台灯，说:“今天先不看了，太晚了，睡吧。”

我在床上来去，到他边搂住了他的腰:“我睡不着啊，我兴奋，你不兴奋吗？”

他说:“我……很陌生。”

我:“啊？”

他无意识地揪着我的一缕发绕来绕去——在这一上我们真的像，都喜在发呆想事的时候玩对方的发，他一边把我的刘海搓得七八糟，一边说:“我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我笑了:“是啊璧如，容仪，风姿详雅……哎对了，我妈前几天还买了个容仪呢，就整个扣脸上还会发紫光的那，我的天呐晚上一关灯跟万磁王似的，吓得我爸血压都升了。”

云玉:“……”

我说:“哎，你说，咱们俩当初怎么认识的？”

他想了想，老实说:“我想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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