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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虚指尖念珠未停，声音潺潺和缓若溪蜿蜒，他:"那战中重伤难治，师父曾言谢洛之一生命数不过及冠又一。他早知我寿数将近便来将我带回了师门。当初收我为徒便是因觉我有慧，与佛有缘，与他有缘。"

"神神，听你说得真像戏文里的故事，老神仙凡收徒。只不过你说的虎话永远的要命。莫不成你现在还是个神仙。"暮无指尖冰冷，茶盏的温度透过杯传至指尖，但只要他的手一离开那零星的温度也会骤然消褪。

"不过凡夫，暮相言笑了。"念虚.

暮无不置可否，只笑:"刚刚的那个可不算。现在第二个问题，你既然活着。这九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的眉目角无一不在着笑，只是手指极冷。茶盏温的温度在渐渐凉来，手指尖所能知的温度也越来越少。

"谢洛之已死。师门有言，轻易不尘世，不染因果。"念虚回答，眸依旧清净而平和，在看向暮无时也不过是个知晓名字的红尘过客,无所因果。

暮无轻轻笑了一声，他微不可见的了，望着杯中沉在杯底的茶叶，眸一片漆黑，:"知了，隐世礼佛的佛门清净地。那你可要好好的谢谢我。你看，你回答了我的问题，就不欠我半分因果了。多么划算。"

念虚不言。

他一向是这样，遇上不想听的就当是听不到，听不懂。一只耳朵去没有过脑就从另一只耳朵里钻了来。当真是洒脱，也当真是无。

"第三个问题了。谢洛之为什么答应殷家的提亲，谢洛之喜殷袖冬想要娶她么是不是你若能活着回来，我就要睁睁看着你八抬大轿打打的娶她回家？我还要喜喜的端着酒杯祝贺你，顺便叫她一声大嫂？"杯中茶已冰凉，暮无僵的想要抬起手指，却是徒劳无功。他的目光盯在茶盏之上，而手指不他如何用力，都没有挪动一分。

这个问题成功让念虚略微蹙了蹙眉，表达的却是不接的绪，他:"当初殷家是有联姻之意。但既谢洛之年岁不久，自然不会答应。"

如果他一开始就没有答应，那么暮无之后所问自然全无意义。显然暮无从未想过回是这个答案，怔忪的盯着茶盏看了好半天才突然笑了起来。他双手抱着茶盏，低着嗤嗤的笑，笑到浑都在颤抖。他应该是在笑，可他在笑的时候除了发气音并没有发一声笑声。他该是笑得肚都疼了起来，或许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揪着疼，他忍不住弓起,将腰弯的极低。

念虚望着，却不知他这是为何。

大概此刻便是袭袖夏来了，也无法分辨此时此刻暮无在嘲笑着什么。

是的，是嘲笑。

他笑，笑殷袖冬枉费心机，而他喜的人却连她喜他都不知。

他笑，笑自己，殷袖冬的谎言骗的了一个未亡人的名正言顺，骗到了"谢洛之"的名字旁"殷袖冬"的一席之地。可他，却连欺骗都没有人会相信。

殷袖冬大概喜了谢洛之十年，在"谢洛之"的名字边刻"殷袖冬"九年。所有人，所有人提到名将谢洛之都会想到殷袖冬，都谢洛之谢将军与殷相之女的有缘无分，叹相爷之女义重。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在史书中写，并列在一起传到若年后。而他暮无......而他暮无......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到底是谁比谁可怜？

暮无也不知。他只是觉得此生，当真是输得一塌糊涂。

一塌糊涂......

念虚沉默,见暮无笑得茶撒了一都不晓得,终归是轻叹了一声，起迟疑的将手落在暮无的肩上，问:"莫笑了,大喜大悲皆是伤。"

"佛家言，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你猜，我是在哭还是在笑？"暮无没有抬，声音波澜不惊如一湖死，可死之又暗藏逆。

念虚答:"不论是喜是悲，皆是过往。不妨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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