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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态炎凉。”孙熊叹了声，“这个耿玉多半有些问题，你且再去细细打探，看那姓刘的是死是活。”

刘炎呼噜呼噜喝汤，“你别看咱们这闭得很，谁也不谁家的事，可真要有什么害……什么闻的大事，早就传遍乡里了。”

孙熊默默地将诗白居易五个字咽去，故作熟稔地在刘炎旁边坐，“那刘叔你呢，为何沦落此？”

与孙熊竟是意外地投契，“我也顺便打听了，那姓刘的仿佛一直在养济院中，但这些人也都才来一两年，本不知他是谁。对了，大家都是这一两年来的，唯有耿玉，已经来了有四五年了。”

孙熊憨厚笑笑，余光却瞥见他指中指的轻薄薄茧，心中更生几分猜疑，却也不想打草惊蛇，便凑到刘炎边，开腔搭讪，“别说，太平镇就是富庶些，哪怕是养济院都比咱们村吃的好些。”

“听音你是汴南村的？”刘炎倒是个健谈的，“怪不得了，汴南村屡发大，哪里有银两建养济院？咱们这便有不少汴南村的。”

耿玉抬看他，孙熊这才留意到他了一双狐狸似的桃，“多谢。”

想不到他竟如此耳聪目明，孙熊也瞪大，“刘叔你竟也知此事么？”

“事？”刘炎不知想起了什么，惊讶，“难你东家是周家的？”

也不敢多谈，孙熊告别周俭昌，独自回了厢房。

刘炎神有几分飘渺，“早年阿兄曾跟着船队海，赚了几个小钱。故而我少时曾有机会去县学听学，侥幸识得几个字。”

孙熊蹙眉，“理说太平镇不大，又都姓刘，互相之间也都熟识。为何这村里突然死了数百号人，却未有人生疑？总不能这般的村落，当真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吧？”

周俭昌神百倍，他平最恨旁人因他缺了只胳膊便另相待，如贺熙华和孙熊这般愿意托事给他，最令他喜。

骇人听闻。牢记自己目不识丁，孙熊保持满脸的呆滞，夸张地叹了气，“所以啊，我从周家来，无论去哪家帮工，人家总追着问这些事。周老爷是个大好人，我也不想将他家里的丑事四传扬，便脆离开汴南村了。”

孙熊将他的碗筷收好，又细心地将他案几拭净，“唉，能在这养济院的，谁又不可怜呢。”

孙熊前后踱步，“对了，你若是得空，先将此事告知贺大人，命他派人盯着耿玉，切不可让他逃了。若是有个万一，最起码是个呈堂证供。”

周俭昌苦笑，“秀才有所不知，这些鳏寡孤独既是走投无路到了养济院，就算他们仍有七弯八拐的亲戚，恐怕也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兴许听闻他们的死讯，反而还觉得松了一气，这些人再不会现给他们添麻烦哩。”

孙熊叹了声，“我来此倒不是因为发大，而是东家了事，散尽家财家当居士去了，我才无可去。”

“是。”

“是啊，就像诗鬼王维那句诗一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远僻乡里，卑贱小民，却在真心实意地念天的恩德。也不知那被放的皇帝听闻，可会有半分羞愧。

本朝海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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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听刘叔说话，颇有几分才学，是不是年少时读过书啊？”孙熊敛去心中苦涩。

“唉，你也是不容易。”刘炎跟着附和了一声。

第二日，孙熊照例伺候老者们吃喝拉撒，又拎着盒去耿玉那里，“耿叔，该用膳了。”

刘炎千沟万壑的面上满是怅然，“我自幼家贫，十岁不到就没了爹娘，我与阿兄能成都不容易，本娶不上媳妇。了一辈农活，也买不上片瓦遮，最后还不是只能来这里，靠天的赏赐，混饱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