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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熊在案后坐,满意地检查了纸笔,惊讶地发觉竟和贺熙华平日里给自己的文房四宝如一辙,不禁再度慨其心细如发和微。

“依旧例,今年殿试依旧只考策论,”孟平呆板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考题只有两字,赈灾。”

一听这题,孙熊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要笑声来,他是真的开始相信天命了,须知他在泗州两年,什么都未,就忙着救灾了。他仍是思索良久,方缓缓笔,大灾分灾、火灾、旱灾、蝗灾、瘟疫、地动等等,每一从六到州府县乃至于乡里各属于哪些官员的职司,如何预防、如何疏散、如何上报、如何求援,如何抚恤亡者、如何安抚民心,万一现民变又该如何置,等等等等。这些都是策,他也未忘了论,灾祸乃是天意,说明天失德,若是发生灾祸,从天到官吏都应三省吾,是否顺天应时云云。

一直到日暮时分,他才堪堪停笔,满意地去未的墨迹。

宦官悄无声息地收卷,低声:“请诸位举先行退,明日前来传胪。”

第65章 第十一章:飞龙乘云

这一夜,不仅举们辗转难眠,更苦了批阅卷的各位考官。每年殿试阅卷官共有十五名,各评等次,随即将最优的十本予主考官,主考官再择其优者上报给皇帝。从三月二日暮卷,到三月三的辰时必须批阅完毕,随即传胪、唱名、赐士服,跨游街,午膳皇帝还要赐宴曲江,时间不可谓不赶。

这一科较为特殊,皇帝被放在云中,太后垂帘听政,故而由主考官贺鞅将考卷呈送太后,由太后来定。故而京中有个笑话,说是这届考生不是天门生,乃是太后门生。

于是三月三日,卯时刚过,贺鞅便带着考卷觐见,贺太后方起梳洗罢,正逗鹦哥,逗着它叫“千秋万岁”,不耐:“我一个妇人家也不通经史,大将军定夺便是。”

贺鞅无奈地看着堂妹,“娘娘还是看一罢,最起码挑个字顺的?”

贺太后这才舍得那鹦哥,随手挑起一份策论,“名字都糊住了,卷又全都被专人誊录,有什么顺不顺的。”

“是,殿试时还用屏风遮住了脸,当真是云遮雾罩,绪全无。”

太后将手中那本放到一边,“辞藻华,然而言之无,这是如何选来的?”

贺鞅瞥了,那份不过是写的隐晦些,太后这般妇孺看不其中真意倒也不奇怪,又递给她一本,“这本我是想评为状元的,娘娘过目。”

“是不错。”贺太后放在另一边,又挑起一本,咦了一声,“凤、鸦……这人倒是让我想起皇帝来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皇帝,贺鞅又是浑不自在,“这卷虽也不错,可臣总以为过于……”

“嗯,言之有,浅显易懂,”贺太后看着卷,“前的策考虑的很周全,法也有用,看得是真的过事的,最后这段论,引经据典,文采斐然,哀家也甚是喜。有十四名考官都给了最优,那为何不状元?”

贺鞅尴尬一笑,“娘娘有所不知,此番有好几名臣贼也在举之中,比如姑苏王庐,煽动举去哭陵,比如泗州孙熊,曾反诗讥讽朝廷,余杭钱循,其父便是弹劾臣的钱桑斋。听闻这些人各个才学众,此人……”

“你啊,瞻前顾后,实在不得大事。”贺太后倒是想得开,“你又知晓你挑的那个便不在他们之中了?就算是又如何?不正好说明你有容人之量?”

贺鞅无奈:“娘娘教训的是,只是臣先前挑的那本……”

贺太后猛然回看他,“难不成有什么哑谜暗号不成?若当真是,岂不是公然科举舞弊?”

“臣不敢,”贺鞅赶,“只是……”

贺太后不耐烦:“你手上那本确也不错,给他个二甲第一的传胪便是了。哀家以为,就依各位阅卷官的,他们都是当世大儒或是能吏重臣,自然不会走,总比哀家一介女、你一介武夫些。”

贺太后看了看卷面上的记号,将最多人推举的三篇挑来,“就这么定吧,要哀家用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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