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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信笺已被人拆阅过，崔简蹙眉定睛一看，竟都是写给自己的。他定了定神，一一打开，千言万语反反复复均是一个意思——人死如灯灭，她逝去了就什么都没了，这儿到底姓轩辕，就算皇帝日后有了别的嗣，他要夺嫡，崔家也千万别掺和去。

梦里仍是豆蔻之年的妹妹拽着他的袖，清艳纤丽的面上难得浮上一丝红，“人都说无最是帝王家，如今他待我柔意，可岁月久，我难免也有衰而弛之日，到那时，我何以自，崔氏何以自？”

酒量不济，加上赵暲似是有意为之，不过一两个时辰，崔简就被得酩酊大醉，满袖梅香中一场好眠。

“陛。”崔简忙不迭地跪请安。

崔简周颤动，最终只是嗫嚅，“臣遵

转间便是铺天盖地的白，上一刻仍浅笑盈盈的妹妹转间便成了大行皇后，皇帝假模假样地洒了几滴泪，转便将贵妃扶了正，而妹妹唯一的骨血，不愧是天家血脉，小小年纪便不哭不闹，凉薄得可怕。自己看着那双冷清至极天家特有的双眸，再看他与新后谈笑自若，也渐渐地便寒了心，辞去官职，归隐山林。

崔简颤抖着打开那匣，不过是些妹妹平素用过的首饰珠宝，还有几张信笺。

“朕近来每日均会去珠镜殿坐坐，本以为应无多少母后的印迹，却不想还是找到了些东西。左思右想，这世上唯有舅舅真心追念她，故而还是寻了个机会，想亲手予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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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却已是月上中天，自己一竹楼之中，有一人背对着自己，隔窗看着如洗月光。

明哲保，不问是非，耕读不缀，勤俭持家，才能保富贵。

，幽香扑鼻，清雅到了极。

“兄，应允我，不荆王最终能否登临大宝，崔氏都要不偏不倚，千万别为了我，连累整个崔氏。天家无，哪怕我日后有了嗣，你们也务必要独善其。”

赵暲选的地方也是雅致，竟在梅林引造了曲觞，方才提到的那些士族故旧或卧、或对坐，个个都宽袍广袖，仿佛都回到前前朝天大士族的鼎盛之时。

见崔简依旧垂眸不语，轩辕曜叹了声，“舅舅鲜少，看来并不知晓，珠镜殿在太池北畔，而清思殿更在珠镜殿之北。”

轩辕曜叫了起，又亲自将他扶回榻上坐，“先前未提前与舅舅招呼，是朕的不是，舅舅休要怪罪颍川国公。”

他本以为士族门济济一堂，乃是有要事相商，孰料今日众人当真只饮酒作乐，绝不提朝事，一时间说不清是松了一气还是大失所望。

皇帝从未召见过他，故而他也从未和这外甥私相过，尴尬之，只好秉承“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的古训，沉默不语。

轩辕曜笑了笑，他知崔简心结，也不可能脸厚到老轩辕家死了人家的姑娘，还上赶着请人家卖命的地步，只缓缓一笑：“朕今日迁，搬去了清思殿。”

崔简估摸着他要拿亡母来说事，心中冷笑，面上仍是个泥塑菩萨样。

崔简了额角，缓缓：“臣不敢。”

再后来，杜贺相争，杜显覆灭，贺家坐大，乃至于放逐皇帝，天不知所踪。

说罢，轩辕曜从一边取一个小巧的金丝楠匣，双手送到崔简边，自己起，重新背对着他站到窗边。

崔简久不应酬，哪里受得了这等阵仗，连连告饶。

崔简痛裂，双迷迷瞪瞪，本分辨不清前何人，便扶墙走近了些，只见那人玉立，半边脸迎着月光，半边脸映着斑驳树影。

“朕与母后是一般的意思，”轩辕曜的声音轻轻柔柔地传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朕与贺党这浑不蹚也罢。此外，崔家弟若想仕，却也不必避忌，朕自会为他们寻个韬光养晦的安稳去，舅舅只让他们不偏不倚，尘埃落定之后再发力不迟。”

“猷之兄姗姗来迟，该罚！”闻喜裴氏的裴公率先上前，扯住他的袖就要喂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