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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兽抬眸回望他。那双雪竖瞳什么都没有，没有悲喜，也没有恨。但大概是因为庚桑画绪波动太过剧烈，它居然难得的，没有调笑，只静静等待他那句尚未说的质问。

雪兽终于缓缓抬，咧开嘴笑了笑，那双雪竖瞳中却毫无绪。“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那年那月，上界神无帝尊们大多战死。听闻……云岚帝尊当日里虽然是败了，却依然有一跋扈的贵气。”

庚桑画不得不微张，以代鼻用力地呼，借此掩饰桃底渐渐漾起的泪。“云岚帝尊……”

雪兽那双澄澈无一的竖瞳转了转，嘿嘿笑：“白室山历来以仙人自居，这倒是我一回听见师尊你以凡人自居。”

雪兽混不在意地龇牙笑，爪继续裂烤山。“一朵梅而已，很重要么？”

“云岚帝尊……”庚桑画声音微颤，桃底藏着说不的复杂绪。“你当初为何……”

庚桑画突觉愤愤。“你就如此惧他？！”

庚桑画眸微转，又悠悠然：“听闻上界神的云岚仙帝声音清冷、姿态清傲。若化作人形，日常一白衣，肩绣玄云纹，生来两眉鬓，俊秀无双。”

庚桑画不错地盯着它那双雪竖瞳，一字一句地，将千余年前从师尊炎人听来的传说当面重复给这位当事人。“听闻神战败那日，云岚帝尊曾而，站在极宗首凤华帝尊面前。那日，云岚帝尊曾经亲，吾便是降了，帝尊你亦不会放过吾。所以，求饶又有何用？”

这三个字，庚桑画听了很多年。

嗤啦，又一声撕裂山的声音。

雪兽抬认真地打量近似于癫狂的庚桑画，有片刻沉。几秒后，他摇了摇，叹息了一声。“你不懂。”

“你……”

嗤啦，雪兽继续低裂山。

雪兽笑了声。低，雪绒绒的爪抛起剩几只早就烤熟的山，一边以灵力烘烤，一边慢吞吞地以那毫不在意的吻说：“莫要再犯傻了。极、无，皆修不成。”

这句话戳到了庚桑画痛，他猛地停手边动作，正了正脸，寒声：“你莫不是瞧不起我等凡人？”

雪兽久地沉默。

从七岁上山开始，师尊炎人就反复跟他说，小畏垒你不懂。

“莫要再唤我这个名字。”雪兽突兀地笑了一声，打断他：“无与极之争绵延已有万年余，如今坐镇神的，是极那位凤华帝尊。你我今日之言，已属不当。”

雪兽慢悠悠地熄灭掌心灵火，将最后几只烤好的山递给庚桑画，一边咧嘴笑。“想那么多作甚？这不是你要的事。”

在这界白室山幽沉的剑崖底，已经变作雪兽的云岚帝尊额心失去了那朵梅状神印，也不再如传闻中那样冷傲跋扈。它正在以爪裂山，掌心的灵力都用来烤讨好一个凡人。

“听说，当日里无与极的争之战，上界神血成河，银河被神血染，无众帝尊之首的那位崖涘大人……大人他曾以化作忘川，堕无边幽冥神狱。上古神葬之地，是谓渊狱。”

雪兽见他始终不接烤山，莫可奈何地叹了气，以爪裂，一丝儿一丝儿地喂庚桑画那两殷红薄。“凤帝天生为神，他……从来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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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庚桑画熟悉的那个传说中当年敢独力挑战极凤华帝尊的云岚仙帝，更不是传闻中那个……曾经让庚桑画幼年时无限仰慕过的、来自于上界神的无修者。

庚桑画气极反笑。他笑得桃底泪星四迸，为了那个诱骗了他整个童年的有关于上界神的传说，也为了如今堕尘泥为他亲手烤山的云岚仙帝。梦想幻灭后，也就只剩了厉声笑。“就为了这个是吗？极首领生而为神，你们斗不过，于是认输，是吗？”

庚桑画底炽火愈盛，几乎不能控制地厉声：“你莫不是已经弃了无？就只为了惧怕那人？”

夜不知何时已悄然降临，这座剑崖底光线越发幽沉，木叶在风中摇动，簌簌的，似乎又要落雨。

你不懂。

仙。可也只是仙不是？这千余年，我看是没哪个凡人修仙者能突破障白日飞升的。倒是白白断了这人间烟火。”

“听闻第三重天的仙帝云岚，额一簇雪发，神印呈梅状。四蹄踏云，周是如雪一样的白，蹄角却是凝重的乌金。”庚桑画放手中的烤，转认真地凝视前这只跟他大谈特谈人间烟火的雪兽。“云岚帝尊，你额雪发藏着的那朵梅状神印呢？”

在真正的上界神面前，所有不能飞升未获尊位的都是凡人。

庚桑画缓缓起，立在暗夜丛丛影中问雪兽。“你究竟为何会来我白室山？上界仙尊哪怕是被打落凡尘，也不必滞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