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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该死在此。

贺行迈着步，在他后站定，架着他的手就要把他扶起：“先生。”

不愿意总被李砚惦念。

上回哄徐醒说日后再议，其实陈恨把什么事都安排好了。

他不愿意。

在城中且战且退，青陂北面临，后来便转了战。

来不及再想别的，又是一场苦战。

“怎么？”徐醒轻笑一声，“你同皇爷原来不是同心？”

“你要是让我落到他手里，我鬼也不放过你。”陈恨轻声，“他要是非要，你就帮我跟他说——”

求你一件事行么？”

陈恨立在船，忽然想起因果命数，这就是他的命数。

跪着的时候了绑在上的匕首，陈恨借他的力，顺势站起来，借衣袖掩着，将匕首从贺行的后背送去。

陈恨便扶着船舷，勉站起来，一步一步往船挪，最后是扑倒在船上的。

那时已过了一夜，将将破晓。

手中剑被夺去丢了江里，陈恨浑带伤，站也站不稳，被人提着，丢到船板上。

不用想也知他要说什么，还是劝降。

“我是同皇爷一条心，但是死人没有心。”陈恨，“我什么东西都不留，皇爷很快也就忘了我了。要是给他留什么，他恨不能日日带着，那怎么行？”

贺行在他面前蹲，提着他的衣领，对上了目光，轻声唤他：“先生？”

大概是贺行命令要活捉他，战败之后，陈恨又一次被带上了贺行的船。

贺行死不改，还想着招降他。步步，边的将士一个一个的倒去，陈恨被到了山穷尽的地步。

但是想想，李砚那人，恨不能拿条链把他锁在榻上，要是给他知人死了，留什么东西，用什么手段也要到手里。

其实他好久都没有跪过李砚了。

贺行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将手指上沾染的血污抹在陈恨脸上，仔仔细细地将指尖抹净。他笑了笑，好半晌，才恩赏似的一扬：“去吧。”

“要是哪天瞒不住皇爷，叫他知我死了。别让我的什么东西落他手里。”陈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要是把我的尸首烧成了灰，千万千万别落他手里。”

城破那日，几个副将架着徐醒，把他一个从来都病蔫蔫的文人给拉走了，就算是为城里百姓，他也该走。

三个叩首之后，面上泪将方才贺行抹上去的血污冲净。

陈恨浑都疼，双手撑着，支起半边，倒像是求他：“我能不能……拜别旧主？”

他双膝跪地，整了发冠，还正了衣襟。双手一振，抖落烟尘，随风散在夜里，化作满天的星。

徐醒缓缓吐一浊气，微微：“你说。”

“‘活着的时候，我把我自个儿都给他了。现我死了，只求他还我个清净罢。’”

*

温的鲜血溅得他满手都是，陈恨再一次同贺行了江。

而陈恨在城楼那边挥剑御敌，烟尘迷了睛，竟也不回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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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还是骨灰这东西，李砚要敢随带着，夜里睡觉还放在床，李砚不嫌难受，他还觉着难受。

西北望安。

陈恨再明白他不过，这话要是给李砚听见，李砚能气得剑杀人，也就顾不得别的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