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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电影如何，酒菜如何，像是逛庙会来的。

金最提携后生，加上与程凤台的父亲、范涟的父亲皆是旧。程凤台和范涟见了他，少不得尊称他一声伯父，显得他们比别人更亲密些。金瘸着与客人寒暄了这半日，早已脚麻酸撑不住了，拉着程凤台与范涟的手，一拐一拐地拉到他左右两边挨着坐，同他们说些生意和家务。这已是天大的面了，商会会都得不着的。程凤台和范涟却满不当回事，还觉得烦人得很，程凤台笑得很虚假，范涟笑得很敷衍，两个吊儿郎当。

金知范涟是南避战来的，抓着一个话，对范涟：“范家堡还是亲自回去守着为好。一则，伙计们见东家不在，难免要疏于家计，瞒报年产。二则，如今敌寇环伺，倘若弟兵们不慎，将土地失于日寇，岂不愧对家国祖宗。”

当年日本人打来了，正规军一炮未放，夹着腚一溜烟的就跑远了。今天这当官的居然还有脸要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自戍家园，给荷枪实弹的日本人填炮筒。范涟心里冷冷一笑，想说我丢了范家堡不过是祖宗怪罪，挨一顿臭骂。你们丢了国土，才是不忠不孝，万民唾弃，罪该万死的呢！但是他对外素来敦厚，这些损话真话厉害话只与程凤台私，面上笑：“金说的很对，不保家何以卫国。等家妹来年成了亲，我就可放心回家去了。”

程凤台在旁听了，暗撒谎撒谎，范金泠的婚事哪儿有影啊，不知得等到猴年月呢。或者金泠一生不嫁，他这辈就不回家了？

金不知有没有瞧来范涟是在糊他，貌似欣地了，看了一会儿戏，又转脸向程凤台闲闲说：“我记得，世兄曾经最赞成‘实业救国’。世侄如今为何却只囤货卖空的生意？以世侄的才，若能承父志，办个什么样的工厂不能够？到时候一样日斗金，还省了与路上的绺打，让我们辈放心。”

程凤台的父亲正是吃了办实业的亏，工厂烂在手里折不去，得家破人亡不得好死。程凤台记着了，绝不肯重蹈覆辙，而且现在时局动，说打仗就要打仗，原有的一些店铺他还来不及变卖呢，这再添儿，回要真打起来了，他守着厂找谁哭去？拆不走卖不掉，一个炸弹炸稀烂。再说他家遭难的时候，并没见过这一号辈施以援手，现在又凭什么来拿辈分。

范涟也悄悄支着耳朵听着金的话，这时候与程凤台对了个神，里尽是不屑和讥笑。两人都想：金老五这货，瘸心。他自己也有地有钱，怎么不见他端枪去守着，或者办什么实业，光知把别人往前推。等别人振兴了经济，他就坐那儿签个文件数大洋。听他的，二百五才听他的！

程凤台笑说：“侄儿是大手大脚惯了，表面风光，其实还欠着范二爷的债呢。他家伙计瞒报年产，他没钱了就向我债。等范二爷的妹了阁，他回了范家堡，没人着我还钱了，我就去东民巷开个银行，专跟旗打擂台，扬我国威！”

范涟扭拼命地忍笑，什么伙计瞒报年产，妹要结婚，那都瞎扯淡打机锋的，他顺着话当真事儿说，把金当傻，还扬我国威，范涟乐大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金一回，惊讶：“咦！涟哥儿为什么事兴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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