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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他在哪里都一样，浑的疼，疼也不觉得疼。真想程凤台啊！想程凤台和他说说话，想得心都要炸开，浑血都要熬了。商细背靠墙坐着，仰起脑袋，月光照亮他半边和肩膀，血迹是没开的胭脂。程凤台受伤至今，商细没有开唱过一句戏，但是现在要唱了，实际上，他是个没息的人，这小半辈，心里总得有一样沉甸甸的事坠着他，他才能脚踏实地的活。过去是戏，现在是程凤台。离了程凤台，倘若再不唱两嗓戏，他怕自己神志四散溢，轻飘飘奔月而去，只在人间留一个疯人的躯壳。

商细望着月亮，一张嘴，唱的是嫦娥。

此地关押的犯人自然都是此地老百姓，此地的老百姓，有不认识商细这张脸的，没有不认识商细这嗓戏的，听见了递声相告：“好像是商老板！”

“可不是商老板！”

“商郎在这儿呢！”

雪之丞来看商细的时候，天光微亮，商细已唱了整整一宿。大半犯人没有瞌睡，竖起耳朵跟着听了一夜。商细唱腔幽婉清旷，悦耳动人，狱卒虽不是戏迷，也颇觉得解闷，甚至搬把椅坐商细房门听，议论说：“居然真是商老板！他一个唱戏的，怎么得罪上日本人了！”说着，见到雪之丞过来，起立敬礼。雪之丞不用问，循着戏音就知商细在哪里。从窗望过去，然大怒：“你们！你们敢打他！还把他关在这地方！你们知他是谁！”

狱卒当真答问：“是商老板不是？”

雪之丞气极，想到中国人并不尊重戏，指望他们给商细优待是不能的，便拿日本官的腔调，命令狱卒给商细换一间好房间。狱卒苦脸：“不敢放他来，他要跑呢！”

雪之丞瞪：“八嘎！现在就换！”

狱卒们不懂日本话，就认这一句，八嘎代表日本人相当愤怒的意思，再不遵从，就要杀人。狱卒连忙开了门锁，雪之丞向跨一步：“商！你还好吗！”

商细停嗓，抬见他，说：“你来带我去？”

雪之丞面愧，摇摇。

商细说：“我劫了你，你带我去。”

雪之丞说：“坂田很不把我当一回事，恐怕不会顾及我的安危。”

商细不说话了。雪之丞说：“坂田被你刺伤，等他略好一……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去！”

商细想了想：“我告诉你几个人，让他们来救我，就说商细恩德了！”

狱卒目瞪呆听着他俩商量越狱，等他们说妥当，方才想起挪屋。接来商细很合，洗净脸的血迹，换上件旧衣裳，他的狂躁像是瞬间又好了，蹲在比较净的一间朝的单间，吃了许多雪之丞带给他的饼，还是觉得很饿。有狱友听上了瘾，遥遥喊他：“商郎！商郎还在不在了！来一嗓呗！”商细却没有再唱过戏了。

第131章 （全文完）

坂田肩胛骨受伤，打板固定住胳膊，只有一只手可以用。他用这只手反复多次接起电话，都是来为商细求的，还有求到门上来的。雪之丞认为中国人不敬戏，坂田却认为中国人太重戏。日本占领北平年余，这些名缩着脑袋一个都不放，如今为着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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