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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娘不由意识看去，果然见到其他人虽貌似淡定无事，但也早已笑容勉地几乎要挂不住。

却听蒋老太太又径自笑着说了她的第三件事。

第27章 清明

“……她说这第三件事，便是自己给儿女们都找了门好亲事。尤其提到蒋四娘随了她大脚持家，能相中她女儿的人家可见是有光、有心的。我瞧郑家那婆媳几个坐在席上的样，这婚事只怕是不想成也得成了。”

唐大娘一边服侍着丈夫泡脚，一边难掩气恼地说：“她家女儿没有裹脚是明摆的事，又不是谁冤枉的，怎地不说是她们自己藏着掖着？现在不过是被了来，就把人叫过去明里暗里一通骂。别说是你那些友人家的娘们了，就是阿姑听了也气得很，说都怪你平日里和蒋老爷往来不分贵贱，才让蒋家这般蹬鼻上脸。”于是又提醒，“你近日往阿姑那里去时须得小心些。”

沈庆宗是得了妻送的消息回来的。

正是因不想和母亲碰面，所以他才故意挑了夜里归家，并打算次日一早就走。而此时听着妻详述昨日蒋家宴上发生的事，他不由慢慢皱起了眉，最后更忍不住直接打断：“什么贵贱，这话你莫要跟着拿去说，那都是前朝的老黄历了。我朝向来鼓励商事，那蒋家只凭资财也是能在汴京的坊郭里排上等的，咱们家若不是官，只怕还不如人家的等次。这话往小了说是得罪人，往大了说，岂非质疑官家和朝廷法令？”

唐大娘被他一唬，也有后怕起来，忙：“我这不是只在家里同你转述一番么，我本也不会这样说的。”

沈庆宗略疲倦地叹了气，闭上，说：“娘一向惦着祖上的荣耀，现在年纪又大了，有些弯更难转过来，我们晚辈的虽不能不敬顺着，但也该替她老人家为家里多想想。”

唐大娘明白这是丈夫在责怪自己，虽觉惭愧，但也不免有些委屈，说：“那莫非还要我们去捧着蒋家，说他家老太太骂得好么？”

沈庆宗皱了皱眉，略有些不悦地看着妻：“你是一家主母，这样的事该如何难心里没有数？谁让你去捧着蒋家了？你们当众扫了人家一回面，险些搅和了别人女儿的姻缘，以蒋老太太的辈分来拐着弯骂你们一回，那也就算是扯平了。今后我与蒋世泽之间不提，你们宅走动也只当此事不曾发生，大家同以前一样来往也就是了。”

“何事为大，何事为小？娘心里没有数，你就该帮她老人家揣着数。”沈庆宗，“看得上谁、看不上谁又不需天天放在脸上，蒋家自不如我们，既是事实，又何须计较？难不曾戳破蒋家女儿是大脚，咱们的云娘就比她们差了？她是我们家了心血培养的女儿，且不说这照金巷，就是加上东榆林和甜二，我看也没有人胜过她。”

“既如此，不如着实际多看看人家的用。”他索把话与妻摆开了，“往前说，我们正要和蒋家联起手来大买卖，你们此时招惹蒋家，岂不等于坏我外面的事？往远了看，我们两家说不定还有儿女们的缘分，大家整日里抬不见低见，为了那蒜的事算来算去有什么意义？是能让你多穿几件衣，还是多买几支簪？”

唐大娘起先听得直，待到后来不免微诧异，忍不住问：“官人的意思，是……有意与蒋家结亲？”

沈庆宗语气平淡地说：“我看蒋世泽也未必没有此意。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孩们还小。”

那就是有可能了。唐大娘知自家若要和蒋氏结亲，论年纪和份肯定是在自己生的那对龙凤胎里择一，思及此不免有张，于是忍不住又问：“那，官人是想的云娘，还是二哥儿？”

沈庆宗略顿了顿，少顷，似若有所思地随了句：“若是蒋家那样的门，我们家需给云娘备的嫁奁就太多了，再有……也可惜了她。”

唐大娘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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