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八大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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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北农村，婚丧嫁娶，敲锣打鼓，唢呐喧天。主人家大办宴席，闹异常，犹如过年。宴席俗称“八大碗”“粉蒸”“酥”“盐菜”“”“炸”“坨坨”都是大碗装，大碗盛酒，大碗里的红苕酒或者粱烤的粮酒幽幽地散发着醉人的香，在桌上席放了，满满一碗。一桌八人，先从上席最左那人开始喝起，能坐上席之人，往往均是村里班辈最或者德望重之者，上首之左为大，右次之，上席最左那人先饮一小，然后传递给中描绘的那喝酒的豪和慷慨，那跟斗儿酒的芬芳馥郁之中透来的酒劲和豪至今依然令我折服。文中描述的那些喝酒之人仿佛均是梁山好汉转世一般。那酒，那豪迈，那气概，惟有东坡的词念赤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的气势堪以可比。壶里日月，酒里乾坤大！酒品如人品，赵碚先生也一直均是蜀文坛之中我最为敬重的文人、师和多才多艺的名士、者。虽相见甚少，但是常常想念起老和老的文章，但是在喝酒的气势之中，我一直佩服淋漓尽致的跟斗儿酒。而我见过的乡村“八大碗”宴席上的喝酒方法，那只能譬喻为李清照女士的婉约词一般：浅浅地酌，慢慢地饮，细细地品，轻轻地酩，久久地，常常地忆！而两喝酒方法我都喜！就如我欣赏李白的豪迈疏狂，也崇拜杜甫的沉郁顿挫一般！文人客谁不嗜酒？！川北农村，山里人家，好客，憨厚淳朴。家里即使平时来了客人，也总会尽心尽力地招待。不像现在的城里商贩，即使去坐坐他家的凳，也会要钱，否则请你离开，千里之外。而山里人家，学不会这些，即使学个，也是教起的和尚念不得经的。而更何况是村里遇上红白喜事办宴席这么大的场面，主人更会使倾家产的定决心，千方百计喂上一两个大猪，到时从圈里七手八脚地拖来到在板凳上宰了，大块炖，大碗装酒，把席办得闹闹、面面。大家说声席面好，主人就会兴得脸上开。人们形容宴席上的膘得像楼板，砣砣得像芋，把筷都压得打闪闪，这绝不是贬意，是称赞主人的大方和能。这些不怎样的蛮，一旦加了上等的绿菜蔬，慢火蒸，微火炖，溜溜熟，就像苏东坡研制的肘一样而不腻。“八大碗”宴席中，尤其是那酥最特，在蒸笼里蒸得又火耙又，香气缭绕，芳香扑鼻，看上去就像一个圆圆的蒙古包一般。技艺超、别心裁的厨师还会在酥的“蒙古包”上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糯米粥，浇上料酒，撒上几粒葱，端上桌来，先要用打火机燃，等那绿莹莹的火焰燃过之后，才能举箸用。那薄薄的糯米粥吃起来气腾腾，芳香糯，还有淡淡的酒香，沁人心脾，味鲜，余味无穷。在那饥饿而贫穷的岁月里，吃是一奢侈的享受。不那怎样叫人馋涎滴，坐席的人总是忘不了门时家人那句话：“莫忘了包回来哟。”于是大家就都忍嘴了。“开席了！”“知客师”一发话，帮忙的村姑们少妇们，就给每位客人发来一张鲜桐树叶或者莲藕荷叶，冬天送来的是“蛮壳叶”（一竹叶），开泡过，舒舒展展，鲜活得很。经这一包，那似乎有了隐隐的绿意，幽幽的清香。包回的再蒸在杂粮饭上，锅盖一揭，饭是油渍渍的了，满屋是香的了。包回的也就两三片，不够全家吃。如果几代同堂，孩的父母就会说：“细娃儿忍嘴，给公公婆婆吃。”孩就规规矩矩，老年人则说：“我几十岁了，没吃过？孙儿孙女吃，吃了快！”父母就会埋怨他们的父母：“细娃儿今后要吃多少，你们莫他们。”最终，老人还是把夹到细娃儿的碗里。包的岁月，缺的是资，不缺的是敬老之风，舐犊之。往事如烟，逝者如斯。如今我已离开老家在异地谋多年，十磨九难，一路坎坷。俗话说“是故乡甜，月是故乡明！”我常常觉得：宴席还是故乡的“八大碗”亲，那酒也还是故乡的“转转酒”最好喝！家乡那民风淳朴的“八大碗”以及那恬静而和谐、生动而有趣的喝转转酒的绝妙方式，那悠闲，那自在，那犹存的古风，那盎然的古韵，让人宛如桃源中人。浅饮慢酌，时光如梭。细品轻酩，岁月如歌。尽人生如梦，尽人生路坎坷，喝酒之时候，也常常禁不住怅然而涕，叹人生或者命运之不济，可又谁尽如人意呢？人生苦短，譬如朝呵！每每一想到浩淼的宇宙之间，每一个人都仅仅只是人来人往之名利场上的一个匆匆过客，匆匆地来，也必将匆匆地去，豁然开朗之中，把酒临风哭一回，登披云笑一声，我又何必计较人生之得失太多和太多人生如梦呵。如今老家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每每想及此时，泪早已潸然而落。无依无靠的我漂泊在这陌生而冷酷的城市，我也不知何时才能重新回到梦里的老家，去再品一回那亲切的“八大碗”去再醉一回那叹人生的“醉酒当歌”！罢了，罢了。纵使今生不得意，唯愿家乡酒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