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排悠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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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北山区,峰峦叠翠,山多林木,蜀艰难,这样,在故乡的河里经常便能看到的木排。木排首尾相接,顺,宛如龙一般。排上伫立着穿蓑衣的、斗笠的男人,他们挥动着大竹篙,不时发浑厚的号声,年幼的我很羡慕这样威风的男汉。每年的农历四月初八是放木排的日。“四月八,大涝发”那一天,上游必定会山洪爆发,故乡的小河必定会浊。而放排人此时早已将木排捆好。一绳被缠绕成无数个“又”字,将木排或串联或并联起来,绕过木使绳与木贴缚,这是放排前的第一工序。一张张木板抬上躺卧成排箫一样的原木上,用大钉将其结合到一起,这工序过后,几百棵木被拴裹成了整。一般来说,壮的木,被放在前端的中央,起平衡与稳定作用,而且它们的上边还锛平面,供舵手踩踏,舵手臂力所及之有简易舵把,成角度江中。木排上还搭着一个低矮的杉树屋,那是供放排人休息用的。河岸边,有几个拴木桩,木排被稳稳地拴住,放排人要在这里祭。沙滩摆上猪几炷香,洒一些酒,说几句祈语。

祭祀是虔诚的,程序有因果关系,每一次放排都要,以求得漂行的顺利,求得心的宁静。祭祀完毕。“起排罗”伴随一位老者的大声唱和,放排人扬起约6米的竹竿,中推拨,木排即开始向河心缓缓移动,如列队威武的雄兵傲然踏程。小河里的木排,一个连着一个排成的一排,在清如山泉的小河中缓缓前行,排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放排人伫立排上,喊着号、唱着山歌。远绿蓝绿蓝的山脉映衬着这一景,还真是一幅很彩画。放排人的不幸是遭遇险滩。一旦捆绑的绳刮破,偌大的木排即会四分五裂,放排人会人仰翻地落河中,好的可能幸存,多数却成为葬。所以,放排人总是穿得很少,时刻准备着甩掉衣逃生。放排人的故事很多,大都讲述着生与死的搏斗,卷裹一汪江的凄惨记得有一次,我曾亲看到一个木排被激野蛮地掀翻,脱了绳,散了架,木排上的人全被打落在浊浪中。但是这些放排的汉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早已习惯了跟风浪搏斗,早已习惯了破血的结果。那一回也不例外,一个个随波逐追上横冲直撞的木,先是死死地抱住,然后,才是骑上去爬上去,再把它们一拢在一起,用捆在腰上的备用绳重新把它们集结成排。最后,他们疲力尽地躺在木排上,一边忙里偷闲地享受一风平浪静的愉悦,一边唱起自编的山歌来。那些山歌是他们治伤的良药,只要一唱山歌,就会忘记上的伤痛。他们都受了伤,但他们不会也不能上岸,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把木排“放”到目的地,他们要靠放排挣来的钱养家糊。爷爷经常说,放排人非常苦。估计他们放一趟排,也赚不了多少钱。到了目的地后,把木材给木材商,然后徒步回家。如今故乡的河宽了,河浅了,再也看不到木排了。现在通工发达,运木材再也不用木排了,而是用火车、汽车。原先用木排一个月甚至更时间才能到的地方,现在只要几天甚至几小时就到了。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禁地舒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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