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录第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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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山空（三）蕙泽潘守恒一愣，正待答话，却听外来报邢国公主到了，忙开门迎了去。小意识地拢了拢披散的发，如惊弓之鸟般警觉地看向门。轻轻衣裙窸窣声中，一个清颀秀丽的中年贵妇人步态端雅地走近，她穿极简素的黛蓝褙，手中轻握着一柄净面团扇，白皙的脸上略无脂粉，底犹存悲泣痕迹，却自有一浑然天成的雍容庄重之态，教人望之生敬。她见小挣扎着床行礼，快步上前止住她，温柔地：“快别动，躺吧。”说罢，就在小侧坐，端详着她叹：“可怜的孩，怎的病成这个样。”又向刘氏细细问了小的病况。小此前从未参加过宴聚会，极少见生人，只依稀记得这位邢国公主在自己幼龄来探望过数次，十分慈，可后来随着自己渐渐大，她便不再现了。相比起来，倒是她的驸仆散安贞常有捷讯，更为小所熟悉敬仰，如今算起来，这对夫妇倒成了自己的亲姨母亲姨父。邢国公主问过病，又摒退了人，握着小一只手，柔声：“好孩，别怕。我是你母亲的四，是你的姨母。”她见小神楚楚不敢相认，心中愈发怜惜，放柔的声音低：“宁儿，从前你的份不能明说，先卫绍王与陛为了隔开你和你母亲，把你养在这里，不许人探视，所以你不知我们这些辈。”小借病不动声地打量着，见邢国公主言行举止甚至连声音都透着雅重端庄，觉察她对自己并无恶意，便，轻轻唤了一声：“姨母。”邢国公主见状，微微哽咽：“哎，好孩。琼章……对了，这是你母亲的闺名，她一直记挂你，只是没有办法，只能把你一个人留在里。她也是个苦命人，你别怪她……”小原本仍在暗自察言观，猜测公主的来意，此时听她说起母亲，忙：“甥女从未怨怪过父母，只是多年来不知世，一片孝心无托付。如今母亲仙游，还望姨母能告知亡母生平往事，好叫甥女能时刻谨记，不忘母亲顾复大恩。”邢国公主见她孝顺明理，心中很是喜，轻轻抚着小的手，叹：“你母亲自幼聪明活泼得，她又是我们最小的妹妹，大家都很喜她。翁翁在世的时候，也很是疼这个小孙女。她与你一样喜读书，于书画上极有天赋，世人只知二哥的瘦金书几可真，其实你母亲也写得极好。”她顿了一顿，又叹息：“国朝公主皆是降勋戚，二哥原想着给她寻一个年貌相当投合的驸，谁知人还没选好，二哥便崩逝了。七叔——也就是先卫绍王登基后先毒杀了二哥的孩，后来为了安定人心，又带着宗亲们去上京祭祖，你母亲也跟着去了，就在那里，遇到了你父亲。”小听到父亲，顿时睁大了睛，手指意识地攥了起来，只听邢国公主又喟然：“那时我早已降，并未同去。你母亲回来后，很快就被太医验了，我听说后，连忙探视，她已被禁足在阁中，边人都换成了御前的人。她一见了我，便扑过来求我保全她腹中的孩，她说边侍女都了睦亲府诏狱，只怕很快就会供你的父亲，到那时你父亲定然难以活命，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他唯一的孩。我见她意态甚是定，对你父亲又一往，若是你有什么不测，只怕她也不会独活。我原也怪她不知轻重，是从小被兄姊们坏了，可看到她那副视死如归的神……唉，我又如何能够不帮她。”邢国公主见小听怔了，又缓缓：“我那时一筹莫展，也没个可商量的人。谁知宋珪竟悄悄来找我，说是曾受过你母亲的恩惠，特来献计保全，他说七叔最是迷信天命，只消疏通了司天台便可保你们无虞。恰好那时的司天台提是你姨父的故，我便依计而行，教大监[1]说这胎儿是天乙星转世，成后大利国运，果然保了你们母女。”小地捕捉到邢国公主在说到“你姨父”三字时突然闪避不安的神，却也未及究，便听她继续：“你生后，先卫绍王立刻命人将你抱走，养在皇后殿中。琼章无奈，只得叫乌林答嬷嬷——也就是她的母——跟着去照顾你，这才略微安心些。待她月后，便被赐给了蒲察家。蒲察都尉的父亲是熙宗皇帝郑国公主的驸，是二哥的钦怀皇后，他自己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