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录第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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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山空（五）罗网申牌时分，宋珪来到翠微阁，向完颜宁行礼后笑：“陛记挂公主弱，怕来往定省中了暑气，命臣给公主送些香薷佩兰来。”完颜宁浅笑：“些许小事，哪敢劳烦殿亲自跑这一趟。”说罢便让宋珪坐，又叫人端来饮。宋珪笑：“守恒告诉臣，公主夏无聊，想听故事，所以此来也是给公主解闷。公主还和小时候一样，喜听忠臣良将的故事。”完颜宁闻言，想起当年牵着宋珪衣袖要他讲那侍卫故事的景，不由莞尔问：“是了，那人现今怎样了？殿可知？”宋珪想了一想，微微摇：“倒不曾听说。不过他兄今年改驻商州，想来他也去了那里。那孩人材品都极好，再磨砺几年，必成大。”完颜宁，起摒退左右，慢慢走到宋珪跟前，轻声：“宋殿，我有一事请教。”宋珪和言：“臣知，守恒已对臣说过了。公主想听仆散都尉什么时候的事？”完颜宁笑：“就从郑王之事开始吧，我已备渴汤，给殿。”宋珪微笑着看她，目中隐隐有几分慈之，笑：“好，臣侥幸领赐。”他请完颜宁回座，自己也坐到她前的杌上，缓缓：“仆散氏本是国朝九姓贵家，女有太/祖宣献皇后，男有都尉的祖父沂国武庄公仆散忠义，世宗皇帝极为倚重，将国公爷画像列于衍庆，享庙廷祭祀，可谓满门显贵。到了都尉的父亲济国武肃公仆散揆，仕便是奉御，尚韩国大公主，一路升迁至兵侍郎、刑尚书。明昌初年，武肃公任知临洮府事，因他刚直明断、治府有方，一时狱无冤滞、贼寇远遁、商旅畅通，章宗皇帝得知后，又晋他为河南路统军使。”“明昌四年，韩国大公主的同母兄郑王有谋篡之意，想求得武肃公麾河南军为助，只是大公主与武肃公行止端正，郑王不敢轻言拉拢。这时，郑王的另一位胞妹泽国公主提议，由她的驸蒲剌睹为媒，想将郑王嫡女许武肃公的嫡——也就是仆散都尉，武肃公拒不许婚，郑王便不敢再拉拢他了。后来，郑王被家告发谋反，章宗皇帝大怒，赐郑王、王妃、泽国公主自尽，其余人都被死。武肃公虽未涉谋逆之事，也被落职除名，都尉那时才十七八岁，正在禁中任奉御，受牵连也一同被罢了职。”完颜宁纤眉微蹙，疑：“武肃公一家就因为韩国大公主的缘故，受到这样的牵连？”宋珪压低了声音：“也不尽然，还有另外的缘故。武肃公早年间任殿前左卫将军时，因窃议政事，也曾被世宗皇帝罢职。后来郑王事发，又有人密奏天，说武肃公曾经私里评品宗室诸王，说郑王善，静不好事，章宗皇帝闻奏后怒不可遏，没有论罪已是格外开恩了。”完颜宁心暗忖：“我小时候常没遮拦地议论朝政臧否人，若不是嬷嬷看得，只怕早就被死了。若武肃公真觉得郑王善静，又为何不愿联姻儿女，密奏之言本是孤证，孤证不立，许是攻讦也未可知，怎可尽信？舅父并非昏聩刚愎之君，冷静之后定会再起用仆散氏父。”果然又听宋珪继续低声：“没过多久，章宗皇帝又起用武肃公为将，数年间以战功迁官八阶，升为天德军节度使，镇守丰州。而都尉也被复召为奉御，尚邢国公主。主是章宗皇帝胞妹，自幼端庄知礼、贤名远播，降之时，燕京百姓人人争睹，天特许武肃公回京谢，待礼成之后再返回军中。”完颜宁遥想当日邢国公主降的盛况，不觉怿然而笑，心：“姨父姨母一个是将门虎，一个是宗室淑女，青年少，结发成婚，堪比‘公瑾当年，小乔初嫁’。可怜我娘却没有这样的福分。”她转念想起邢国公主提起仆散安贞时飘忽的神，又沉：“姑母降后，与姑父可还和睦？”宋珪神一滞，嘴角尴尬地了，完颜宁顿觉失言，辈闺闼之事绝非小女儿家可以动问，更何况宋珪为侍官，她登时正：“我一时失言，殿莫怪。”宋珪摆摆手，慈和地：“不要，公主还小，在臣这里多一言少一语的都不打。主贤德，都尉英豪，自然没什么不睦。”完颜宁心中疑惑，打量宋珪神却也不似有意隐瞒，只得先疑问，继续听他说：“都尉尚主之后，便不再任奉御，转去尚衣局的差使。到了泰和元年，大公主薨逝，都尉丁母忧，三年孝满之后，起复为外州刺史，武肃公谢世后，章宗皇帝将他召回京中，任拱卫直都指挥使。”“陛即位后，都尉又升作元帅左都监，贞祐二年，杨安儿的红袄军在山东攻城掠地，官军中竟无人能够抵御。陛命都尉为山东路统军宣抚使，都尉到益都后，一战告捷，而后又次次大破贼军，接连收复登州、莱州、密州等州县，杀贼无数。到贞祐三年，杨安儿刘二祖等首恶都被击杀，几万被协从的百姓也都被招降，都尉因战功卓著，升作枢密副使。再往后的事，公主都是知的了，只怕知得比臣还详细些。”完颜宁笑：“是。小时候我最喜听四驸破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