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录第3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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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中州崔立兵变献城之时，元好问在朝中任左司员外郎，官职虽小，才名却著，故而也在献俘名单之。元好问知蒙军素有屠城惯例，煎熬之，决意置个人毁誉得失于不顾，毅然忍辱写《寄中书耶律公书》上呈蒙古丞相耶律楚材，请求保护王若虚、杨奂等五十四名中原大儒，委以重任。而后又在耶律楚材的引荐，两次冒天之大不韪去觐见蒙古大汗。这一惊世骇俗的举动，使得元好问饱受“贪生怕死”“厚颜无耻”“卖国求荣”的责难，然而汴京生民、中原大儒和金朝典章文献却得以保存，千秋功过，自有后世分明。虽有上书之功，元好问依旧楚囚南冠，被蒙军羁押至山东聊城，也是在这里，听到了皇帝死，金国灭亡的消息。那是天兴二年，归德无粮，皇帝又往蔡州，在双沟寺避雨时，见边人稀疏，仪卫萧条，不觉悲从中来。翌日晨起，潘守恒梳栉，劝：“愿陛还之日无忘此草庐中，更加俭素，以济大业。”皇帝闻言，凄惋咨嗟良久。到达蔡州后，金军垂死挣扎，哀兵小胜，蒙古多次攻城失败，“不复薄城，分筑垒，围之”，并定了联宋灭金之策。十月，宋廷派遣鄂州兼江陵府副都统孟珙领兵二万、运粮三十万石踏上了灭金的征程。十一月初五，宋军与金军在息州狭路相逢，接战不到一个时辰，便一举击溃前来阻击的金军，并一直追杀到黄坡，斩敌一千二百，俘虏了大批战，顺利地与蒙军会师于蔡州城外。十二月初一，蒙军于息州击败金将武仙，海州、沂州、莱州、潍州等地守将遂纷纷望风而降。至此，宋蒙联军正式完成了对蔡州的包围，防金兵突围，外阻金兵援，将之变作一座孤城。无奈之，金军只能临时招募民兵御敌。十二月初四，金军忽开东门，意图突围而，被宋军击败。十二月初七，蒙军决练江，宋兵决柴潭汝倒蔡州城。十二月初九，蒙军破蔡州外城，宿州副总帅剌哥战死。十二月十九，蒙军攻破蔡州西城，炮军总帅王锐杀元帅谷当哥，率三十人降蒙古。十二月二十，皇帝以行在最后一御用皿分赐兵将，激励士气。十二月二十四，皇帝亲自带兵从东城突围，却被宋军所设的鹿角战栅所阻挡，杀斗而还。天兴三年正月，蔡州城断粮已久，乏缺，鞍靴甲革包括军鼓鼓所有能吃的都被吃尽。正月初十，宋军攻陷城南。至此，所有的人都知，最后的时刻终于要来临了。“古无不亡之国，亡国之君往往为人囚絷，或为俘献，或辱于阶，闭之空谷。吾必不至于此！”夜里，皇帝双手挽起全甲胄的承麟，郑重地冕旒加于他兜鍪之上，微笑：“吾弟当为尧舜。”承麟大惊，辞不受，皇帝复：“朕所以付卿者，岂得已哉？朕素肌重，不便鞍驰突。卿平日捷有将略，万一得免，祚胤不绝，此朕志也。”承麟为宗室，自有传续祚胤之责，只得泪叩首应承。皇帝命宋珪潘守恒等传令文武官员，拜见新帝。参拜未绝，东方待晓，宋蒙联军已将杀到，承麟一把扯开衮冕，带血的甲胄，也不回地冲了去。皇帝惨然一笑，缓缓走回居室幽兰轩，命焦和结绳于梁，投缳自尽。宋珪奉命聚薪焚烧幽兰轩，还未烧成灰烬，联军已破墙而，抢夺皇帝尸首，宋珪、潘守恒、焦和奋力反抗，殉主而亡。承麟退保城，突围未果，亦死于军之中，凝光随之城楼。达及保与忠孝军士卒忘死杀敌，直至尽了最后一滴血；五百余名官员、士卒听闻皇帝业已崩逝，纷纷投汝殉国。天明了，一红日冉冉升起，用光明见证一个王朝永远堕黑暗，金朝自太/祖完颜阿骨打建国至此历一百一十九年，亡。-四人听罢，唏嘘不已，元好问喟然：“又过了一年，我从聊城狱转到冠氏狱，收集了许多狱友和国朝士人的诗词文赋，一一抄录校对，再过了四年，我获释狱，回到家乡忻州，将这些年收集整理的诗文照作者归类，再为作者立传记录生平，编成十卷，取名《中州集》。”回雪微微睁大双，低呼：“以诗存史！元翁翁曾经和将军说过的。”元好问：“正是，姑娘好聪明，若朝廷实在不肯让我撰修金史，那么这《中州集》或许也能使后世窥一斑。”李俊卿闻言，忽而走到元好问前，恭敬揖：“晚辈此番门，正是因为元学士修史。”此言一，其余四人皆诧讶不已，李俊卿环视众人，声气诚恳：“五年前，家父移家至青州，此地是我李氏故乡，与外祖母的家乡莱州相去不远，家母很是喜。又因山东曾是外祖父抚牧之地，家母格外思亲，闲来常与我们讲述外祖父的故事，也叹息他沉冤未雪，朝廷便已覆灭了。”九娘想起仆散宁当年苦心积虑为仆散安贞申冤，亦悲怆。李俊卿又：“近日来，家母听闻元学士将修撰金史，担忧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