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录 第3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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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慧来的时候,他两鬓簪着红艳艳的茱萸,手里着块重糕,大笑着躲闪小女儿揪他胡的小手,溺地:“小纨纨,爹爹输啦,糕儿是你的啦。”纨纨接过重糕,黑般的大睛扑闪着,到他嘴边,气地撒:“爹爹吃!爹爹吃!”她立在一旁看父女俩亲个没完,笑,心满意足。看到福慧,他的神有一瞬间的狼狈,转瞬又恢复如常,不动声地摘小女儿横七竖八在他上的茱萸,淡淡:“何事?”福慧的沉稳一如其主:“沂国公主听闻都尉抱恙,十分关切,送来许多滋补药材,主命。”他的目光一颤:“琼章她……还送来什么没有?”福慧双目低垂,仿佛无限悲悯:“送了些主说开得喜庆,摆到公们书房里去了。”夜里,他醉得厉害,她拿给他脸,指尖怜地抚过他英的眉,那是她平日里只能仰视的容颜。他混地咕哝了一句,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神无限依恋,侧蜷卧着,像个脆弱的孩。她蹲来,抵在床边,痴痴地凝视他,心底的柔如丝缠绕,今生与他肌肤相亲,血脉相连,还有这一刻静谧相守,她已再无所求。突然,他又模糊低喃了一句,两眉痛苦地皱起,一滴泪从他角落来,过鼻梁,没鬓发,迅速消失不见。她愕然,缓缓伸手确认那的轨迹,又听他低唤了一声,这次她听得清楚,是两个字——昭齐,抑或是朝琦?像是女的名字。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公主事无细地待了他所有喜恶,却从未提起过他曾有过心的女。她自然也不敢问,更不敢去问他,只能隐去名字悄悄问府里的老婆。“没有!”那婆斩钉截铁,“我家公从小读书练武,怀大志,父母教又严,从不沾惹草。后来成了家,就一心一意地对主,外州了几年刺史,一个相好都没有,成天就知主写信。有些烂的笑话他夫纲不振,他理都不理;主贤德,早劝他置几房妾室,他一直不肯,哪来什么外面的女人?!”次年新公主亲自携纨纨去中赴宴。“三岁的孩,该见些世面、学些排场了,再者,从小多结些外命妇,于她将来的婚事也有益。”她动得无以复加,本以为公主的视如己只在关怀备至、细心养之上,谁知还蕴藏着这般天地厚、计议远的父母之心。回来后,纨纨兴奋地诉说禁中景。“好大一片梅,旁边有亭,池,还有好多人,母亲说,那些都是她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还缺了个宁今天没来……母亲带我到认人、叫人,有个穿黄袍的叫陛,好像不大兴,说:‘昭齐,你这是何苦?’……”仿佛晴空里响起炸雷,她的心漏了一拍,攥着女儿小小的肩,不敢置信地问:“谁?!”纨纨被吓了一,睁大睛怯生生地看着她,她定了定神,竭力放柔了声音哄:“好纨纨,告诉阿娘,‘昭齐’是谁?”“母亲。”纨纨天真地笑,两排小小的白白的牙齿,“是母亲的闺名。”她的心像是突然塌了,耳边嗡嗡直响,冷月的寒寂、除夕夜的萧索、红烛边的枯坐、锦帐里的怔忡,还有背人的郁郁沉默和吁短叹,几年来所有蛛丝迹拼成一副完整的相思图,却原来,他醉梦里苦苦牵念着的蓬山之远,竟在咫尺之隔。冷静来之后,她唯觉怅惘、好奇和惋惜。并非不想独占他的,只是公主待她实在太好,好到她都不忍心看着主母独守空帏。更何况,他又是那样痛苦,那一滴泪,那一声声醉语低唤,叫她想起来就坐立不安。晨省回来,她貌似不经意地提起:“主的咳疾反反复复,今日又犯了。”他垂不语,仿佛没有听见,只是不自觉地握了袖的拳。纨纨牵着他的袍裾:“爹爹抱我去看看母亲好不好?”他怔忡片刻,渐渐松开了手,骨节分明的大掌缓缓抚过小女儿细的额发,语调平静而幽凉:“咱们若去了,你母亲还要费神费心思,于她病无益。”她怯生生地低求:“将军明日要带纨纨去金明池柳,我最怕刀啊箭啊的,主和纨纨去好不好?”公主温柔地拍拍她的手:“别怕,柳是不杀生的。”纨纨委屈地噘起小嘴:“为什么爹爹一回家,母亲就不陪我玩了?”公主的端庄毫无罅隙,微笑着蹲抱起纨纨:“你爹爹常年征战,少有清闲,他最喜你阿娘和你,所以他在家的时候,你们就多陪陪他,让他兴兴的,好不好?”“大哥哥!二哥哥!”纨纨银铃般的嗓地唤,她张地低敛衽,不敢直视九华和弘毅,毕竟,在所有人中,她是那个狐媚邀、拆散他们父母的罪魁祸首。“三弟年少鲁莽,多有失礼,母亲已严辞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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