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录 第34(1/1)

“这是阿娘小时候玩的吗？”灵儿巧笑倩兮。她怔了怔，心底一页似被微风拂起，又很快服帖去，微笑：“不是，这是一个伯伯送的。把它放回去罢。”女儿乖巧地放面人，又爬到她膝上撒：“灵儿也喜，让那个伯伯也送灵儿一个好不好？”她轻抚过女儿柔的额发，遗憾叹：“那位伯伯已经去世了，也不知他有没有留儿女，如果他有女儿，想来也生得像他妻那样好看。”灵儿听得懵懂，只晓得那伯伯不能送礼给自己，珠一转，拍手笑：“不怕，灵儿有爹爹呢，让爹爹给我买！”她也笑起来，清晰地觉到心底翻开的一页又被合拢尘封，：“是呀，咱们有你爹爹呢。”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三秋桂，十里荷，她在西湖的温山里渡过了漫的后半生，与他同赏四季更迭，织如诗如画的匆匆年。转间，懋儿有了功名，灵儿有了人家，她与他又成了祖父母、外祖父母，最快乐的事便是在小院里饴孙。近年来，贾似专权误国，襄城兵凶战危，他整日吁短叹，渐渐不支。弥留之际，他攥懋儿的手，一字一字吃力地：“照顾……你娘……”懋儿泣不成声，小孙儿大哭着唤翁翁。她看了他一，遣散儿孙，将自己皱的脸贴在他枯瘦的手掌里，低语呢喃：“山，咱们还有来生，你再等我一回，好不好？”他已不能言，唯有目光依旧温柔如故，与她就此缘定三生。自他走后，她愈发老迈，耳背，记事也不大清楚了。有一天前线传来噩耗，襄城破，蒙军势如破竹南汉，直取建康，临安城危如累卵。懋儿要带她逃往福州，被她义正辞严地回绝：“男儿岂能苟且偷生，你可知金人尚有宁死不屈的忠臣良将，何况我大宋圣贤之？”懋儿急了，背起她就走，她哭得满白发都散了：“回去呀，回去呀，你爹还埋在杭州呢，我哪儿都不去！”懋儿圈都红了，放她当孩一样哄：“阿娘，那您再陪爹爹一天，咱们明天发。”夜里，她抱着箜篌，有一没一地弹，小孙悄悄溜来，好奇地问：“祖母，您今天说金人也有好人，可爹爹说金人和蒙古一样，都是杀人不眨的鬼。”她不以为然：“咱们大宋有岳武穆这样的英雄，也有秦桧这样的臣，金人之中自然也有忠臣良将，岂能一概而论？”小孙儿更加好奇，定要她讲金人忠臣良将的故事，她笑了笑，清清嗓，缓缓：“贞祐年间，蒙古大军攻破丰州……”故事讲完，小孙儿意犹未尽，缠着她再说一个，她想了想，搂着孩笑：“那就再说一个金国雪娃娃的故事吧。”两个故事讲完，小孙儿若有所思，过了片刻，又回过神来问：“祖母，您当真不去福州？”她，神斩钉截铁。小孙儿愣了愣：“您就这样舍不得祖父？”她微笑，自觉这一生从未如此笃定过。孙儿扭糖似地撒，定要她再说说祖父的故事，她莫名其妙地红了脸，恼羞成怒：“浑小，那是我自家的事，谁也别想知！”赶跑孙儿后，她又抱起箜篌，有一没一地弹，冰弦在夜风中叮咚作响，久转不绝，似有人柔声唤：“芸娘，芸娘……”

她欣喜地应着，偎他温的怀抱。这一生，再也不用离开临安了。”----完----作者有话要说：请分享给更多人哦谢谢谢在2022-01-15 15:14:58~2022-01-16 14:12:52期间为我投霸王票或溉营养的小天使哦~谢溉营养的小天使：东南味唉 1瓶；非常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lt;div style=”text-align:center;”≈gt;≈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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