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1/2)

昔年英国公是并州大都督府史，他李治则是以晋王份遥领并州大都督，算来竟是已有四十年的时间了。

这是一份从李治幼年时候便结的君臣渊源，也在这四十年间从未因矛盾而变质，到底有多难能可贵，简直无需多言。

可如今这张尚有几分血的面容之上，已是一更接近回光返照的模样。

又见英国公依然在以一个看待晚辈、看待天的纯正目光望向抵达病榻前的他，李治几乎克制不住地红了眶。

李勣颤声答：“有些话我应当不必向陛说了，您已是一个合格的天，无需我来指手画脚。”

“英国公何必如此说……”

李治意识地握住了英国公的手，便发觉这位老将军早年间久经战场的磨砺，让他纵然到了生命的尾声，还依然在手上力不小，甚至以另一只手拍了拍李治的手背，仿佛是对他了一番安。

“陛，我只有两件事想说。”

李治哽咽：“你说。”

“一件，是希望我的后事一切从简，如今天灾横行，实在不必再多生事，便如陛早年对我的允诺一般让我随葬昭陵，便已足够了。”

英国公说到这里，语气已有几分虚弱，但大约是因为后面的那一件事对他来说更为重要，他阖目休养了一阵神，这才以更咬字清晰的方式开：“早年间，先帝曾经对我有一句评价，他说我与江夏王不能大胜，但也不会大败，乃是稳中求胜之将。”

“我追随先帝平王世充、灭刘黑闼、攻窦建德，先后征东突厥、薛延陀，所经战事中的表现确如先帝所说。比起天名将，我的天赋并不众，但胜在有识人之明，和对士卒优待之心。”

“您太自谦了。”李治心中暗叹了一声。

父亲对英国公的这句评价，哪是对他能力的贬低，分明是在将他和彼时恃才傲的薛万彻相比，比起不能大胜必然大败、极端的薛万彻，英国公才当真是他李唐的栋梁之才。

那是贤将与才将的对照罢了。

比起后者，自然是前者更有能成为托孤之臣的潜质。

事实上，在李治看来，英国公的表现无愧于父亲和自己对他的信任。

“是否自谦我心中有数，”李勣目光中越发有了一派超脱沉静之态，缓缓说：“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也并未到老糊涂的地步，所以不知陛是否愿意信我这个平庸之将，在死前对朝廷将领的评价。”

“您说吧。”

李勣：“自邢国公病逝后，若我也过世，军中资历最老的便是凉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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