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2)

万山雪的担心很快就验证了。

邵小飞今早上是喜笑颜开去的，却是垂丧气回来的。

他对绺里外轻车熟路，也不用人迎；一路上，几个崽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有气无力地一摆手，拖着脚又走回了万山雪的大院木屋。

一见他脸，万山雪就知没有好消息。邵小飞飞快地看了他一，又低脑袋，没一会儿，眶也红了，好像错了什么事儿似的。

万山雪问：“咋样？”

他说话的时候，几个人正在炕上吃饺，郝粮见他不说话，：“你说呀！”

“罗家说……说……”邵小飞脸上为难的神，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后脑勺，“说，没钱，不赎。”

“当”的一声！

是不知谁的拳在桌上一擂！杯盘碗碟都跟着一震。这连咀嚼声也消失了。

“大柜……都，都怪我！嗯……让那红票再描个朵（写信）吧！我去送！我不信了……我，我是咱绺的，不能给咱绺丢人！”

邵小飞用袖抹了抹睛，万山雪不说话。这时候，独枪已经丢筷骂开了：“他娘的罗保林！他自己鱼乡里，横行霸！上个月才娶了第八房小老婆，现在装上念孙（穷人）了？”

万山雪岿然不动，却往中了饺。白菜猪馅儿的，粮从来调这个馅最顺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却不不慢地咀嚼着饺，然后咽去，仿佛在这漫的十秒钟，他终于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嗒”一声，他撂筷，搁在碗上。

“去。”他随手用巾一抹嘴，“让正青把秧房里着的那俩提来。然后，把那个红票也提来。”

其实早在晚饭之前，郝粮就先给济兰煮了几个饺吃，由是她再去房里时，济兰还以为她要送他些喝呢！可是等他真的到了那个简陋的“议事堂”，他才看见，顺和采莲两个，正簌簌发抖地跪在地上，旁边站着那个今早才见过的苍白尖脸的男人。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不祥的预。

万山雪就坐在上首，见他来了，说话仍是慢悠悠的。

“济兰兄弟，实不相瞒，你家回信了。”

济兰浑一颤，听到万山雪继续：“回的信，就四个字：没钱，不赎。”

饶是济兰想过许多可能，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我寻思着，也是我们不懂礼数，就让去了，啥见面礼也没带。怪不得你伯伯不肯照顾。”

济兰站在原地，如坠冰窟一般；一条大猛地给采莲抱住，吓得他差了起来。

万山雪冷冷看了一瑟瑟发抖的采莲和顺，：“济兰兄弟你呢，是咱们绺的贵客，不能让你受苦遭罪。可是他们两个，在这里白吃白住，也得什么吧？”

“少爷，少爷救我……”采莲脸上全是泪，一半都在济兰的上了。万山雪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目光略过他们二人，落到了旁边委顿在地的顺上。

计正青哪还不懂这一的意思？立时抓住顺的后脖领，要把他拖去，顺嘶声惨叫，瘦骨伶仃的胳膊在空中胡地挥舞。济兰的脸上还是没有表，要不他的脸上还残留有一红，此刻简直算得上毫无人。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动弹一，哪怕采莲抱着他的大哀求，又爬到炕前去求，他依旧纹丝不动。

说到底，顺到底同他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要不是他赶车还算麻利，到关外来无论如何也不会带着他。

万山雪也凝视着济兰，似乎对这个票的冷酷和镇定到一丝新奇。

不多时，计正青回来了，将手一抬，掌心里一片破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指。

万山雪只看了一，又拾起了筷；两筷尖儿在桌上一磕，对齐了，夹起一只饺，满蘸了陈醋，放嘴里，吃掉了，慢慢说：“再送。”

邵小飞立刻“嗳”地答应了一声，接过透血的破布包，又奔门，往山去了。

济兰到一阵奇异的解脱。

这场景真是奇怪。胡也是人，他也是人。可是，一血淋淋的手指，却让事态再一次暂且平静来。郝粮嗔怪地看了万山雪一，又向门外张望：“你也真是的，咋也不让小飞吃一再走。”

万山雪冷冷：“他不是想挂、绺吗？饿一顿又怎么了？要是真能把他饿跑了，还都省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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