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事和他预想的一样糟。他的大院门已经聚集了很多看闹的街坊四邻，都窃窃私语、指指。人群正中，一个满是血的青年委顿在地，还有一个肤黧黑的男人，扑在他边哭号。

议论声越来越大了。罗保林急急地拨开人群，听见了几个人咂嘴的声音，他立刻满面关怀，支使家快去搀扶，中还嚷着：“这是……这是我大侄儿吗？侄儿啊……你，你怎么造成这个样儿啊！”

他从沟壑的尾挤几滴不存在的泪，等到青年被家搀扶着站起来，很快又痛呼一声跌倒去，他不得不活动他的老骨，一个箭步上前亲自扶住。在痛哭几声，又痛骂了几句“杀千刀的胡”之后，他们几人扶着那死里逃生的青年，被众人目送着回到了罗家大院。

一来院，罗保林立刻到老腰酸痛，浑无力，于是也没办法再支撑着他这个断了的大侄儿。幸好这位大侄儿边还站着一个壮的忠仆，他立刻撒了手，睛在那人上上一瞟，问：“你谁啊？”

那人肤黧黑，不像是院走动的，倒像是个码力工，闻言憨厚地一笑，回：“回老爷，我叫永寿，是跟济兰少爷从北京来的。”

“啊，行。”罗保林平淡地了，将浑浊的老又一次投在他这几乎十年未见的大侄儿上：他有心怀疑这是个来占他便宜的无名小卒，可是，只要他看见了这张虽然沾染了血污，却依旧貌惊人的脸，就知这一定是那个北京的济兰，这是万万抵赖不得的。

唉，要不是济兰，那反而好办多了。

罗保林咂了咂嘴，有心问问济兰，到底是怎么从那个传闻中凶神恶煞的“万山雪”手中逃来的，刚要张嘴，只听济兰泪叫了一声“伯伯”，突然两一翻，昏死过去！他“欸呀欸呀”了两声，看也不愿意多看一，连连摆手：“快，快送去厢房歇着吧。”

永寿“嗳”地应了一声，背起断了的济兰，便跟着家走了。

“喏，你们就先住这儿吧。”

家撂一句话，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房间位于西北角，又又，让人很难想象是怎么在罗家大院里找这么一个犄角旮旯造来的，只怕比在关东山万山雪绺里，郝粮给济兰找的那个房间还更差上十倍。

家一走，济兰便从永寿的背上了来。

他不用人搀扶，单着坐到床边——这床上满是尘灰，只好坐个边缘。许永寿则在屋背手走了一圈。一圈几乎十步就能走完。

虽然济兰的昏迷是假的，可是他的伤是真的，所以额的冷汗也是真的。许永寿走完一圈，转过来，不顾济兰嫌恶的神，帮他把那条伤挪到了床上。

“你最好去找两个夹板来。”济兰脸苍白，闭了闭，似乎心里正在劝说自己不去看床上的灰，“阿林保是绝对不会给我请大夫的。”

许永寿又在屋扫视一圈，只看见墙角一个破桌，算是可堪一用，三五除二，拆两个桌来，又撕来一条床帐，把桌固定在了济兰上。

说实话，这条伤实在怪不到许永寿和万山雪的上。

昨日里，当着万山雪和满屋四梁八的面，济兰突然说：“给我一块石。很大的石。”

他就用那块“很大的石”砸断了自己的一条。

许永寿叹了气。这当然是一个很好的保证，不是对阿林保，还是对他们。

对阿林保，这是济兰从山上“死里逃生”的凭证。不阿林保再怎么狐疑，也不至于立刻就反应过来。对绺来说，这是济兰和他们“在同一条船上”的保证，他断了，跑不快，就算临时反悔，以许永寿的枪速度，可以立刻就“”了他。

此刻，济兰仍然保持着清醒。

“你什么时候去‘踩盘’（踩）？”

许永寿惊奇又好笑地看了他一。

“晚上。你也是学上盘行话了？”

“一般，也就是‘半开’（略通一二）吧。”济兰淡淡。经过这三日的“相”，他渐渐明白了一些万山雪他们的“话”。

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到晚上。

许永寿是绺的“香”。香的意思就是负责排兵放哨的人。所以许永寿跟他一起来，一是为了监视他，二则是为了“踩盘”。如果计划不变，今晚许永寿踩过了盘就得收买一个“盘”（线），将画好的布防图递去，明天晚上，万山雪他们就会山，来“砸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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