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2)

万山雪坐在炕，用筷敲起了碗沿。

“一更里呀，月牙才来呀啊

貂蝉女呀啊走楼台呀

泪满腮啊，

恨只恨董卓贼，恨只恨董卓贼

他把那个良啊良呀么良心坏啊

哎咳呀哎咳呀

二更里呀，月牙正东啊

南塘报号啊，名叫小琼啊

收小刘凤英啊

刘小呀为郎，刘小呀为郎

才得那个相呀相呀么相思病呀

哎咳呀哎咳呀

三更里呀，月牙照正南呐哎咳呀

韩湘家呀，就在终南山哪

一去三年不会还哪

三渡啊林英啊，三渡啊林英啊

夫妻那个重啊重啊重呀么重相见呀

哎咳呀哎咳呀

四更里呀，月牙偏了西呀啊

国母啊，被围在禅宇寺啊

救驾多亏伍胥呀

伍胥抱幼主，伍胥抱幼主

闯那个禅哪禅哪禅呀么禅宇寺呀

哎咳呀哎咳呀

五更里呀，月牙北方啊

征西先行啊，名叫罗章啊

对松关收洪月娘啊

洪月娥呀为罗章，洪月娥呀为罗章，

才把他的爹呀娘啊爹呀么爹娘忘啊

哎咳呀哎咳呀……”

他本是一个低沉的嗓，唱起戏来，却犷亢，唱起这缠绵悱恻的小曲儿，别有一番风味。唱到第一句的时候，堂醉鬼一个劲儿地鼓掌，唱到后，起哄声渐停了，都听得有几分恻然。万山雪自顾自地唱他的小调，单手托着腮，另只手敲着碗，油灯照着他的，孩般的睛，显得亮而忧伤，像是关外孤冷寒天上的星。

唱完这首，万山雪突然抬起脸来，看见济兰正也不眨一地盯着他，嘴角倏尔向上一勾，勾一个带着微醺的坏笑——他一也不忧伤，还是那个酷残忍恶作剧的年轻的胡儿。

济兰将睛挪开了。

“都山串了？漂洋上来了，能吃就吃！”万山雪突然嗷唠一嗓，震醒了趁着他的小调，在他膝睡着的邵小飞；邵小飞脸上还带着泪痕，稀里糊涂满面通红地了起来：“漂洋……漂洋……吃……”

“粮，让他去靠（睡）吧，就放咱们那屋就行……”万山雪一开，郝粮已经轻车熟路地把邵小飞扶了起来，送回屋里炕上睡了。

邵小飞和郝粮一走，万山雪自然和济兰挨着了。奇也怪哉，济兰只是票的时候，万山雪总是乐意逗逗他，臊臊他，可是他真成了他的翻垛，万山雪和他的距离却一变得令人捉摸不透。

就比如现在，万山雪只是喝酒，谈笑，看也没有看上济兰一。

“大概也到时了。”郝粮回来了，在万山雪的另一边跟他说话。屋里大家伙儿都醉了个横七竖八，郝粮的脸儿比平时更红了，也有几分微醺，表现在说上一两句话就咯咯直笑，万山雪只是微微笑着，看她说话，等她笑完，“这帮拉，没一个喝得过我！欸呀……你看看面这些杯盘碗碟，全都空啦！”

万山雪说：“因为你的年夜饭太好吃了。行啦，你也累了，回去睡吧。这些杯啊盘啊的，等这帮犊醒过来自己收拾。”

“行……当家的……我去睡了……”郝粮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了炕，“可真是把我累坏了——”

万山雪脸上现温的神，刚要张说话，突然——

“咣当”一声！正堂大屋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摔了门，原来外正在雪，于是这个人满满脸满都是雪沫，就像一个雪人。他猛地脸朝往地上一扑，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万山雪炕的动作比谁都快，那人在地上挣扎的时候，他已经扑上前去，两只手搂住来人的腋窝，一把他提了起来！那人栽栽楞楞地勉站住了，一抬起脸来，正是于讷！只见他额又白又红的，是血浸透了雪，混在一块儿，慢慢滴了来。

“秀才？你回来啥？咋的了？”

于讷里包着两包泪，把嘴一咧，哭了起来。

“大柜，秧房的……掉脚（让人抓住）了！”

万山雪浑一凛，皱眉：“怎么能掉了脚呢？拿准了是掉脚？是不是碰上外哈（其他胡）了？”

于讷一个劲儿地摇，还冷冰冰地打着哆嗦；他本来不会骑，为了报信儿，是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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