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2)

何况这一次要杀的，还是一个英俊的胡。

因此这一回，来看的大姑娘小媳妇格外的多一些。

万山雪站在囚车里，由青鬃拉着，几个押车的扛着枪跟着，从街开始走，一直要走到刑场为止。这一路上，不知要经过多少家的门，多少店家，和围观的群众一起，他们都抻脖，地看着他。

铁车辘轳地响着，万山雪在囚车里，手给反铐在背后，可是还是和他被提审的那天一样，腰板儿溜直，胡刮过了，发也理好了，居然比以前还俊了几分似的！因而，他一亮相，就引起来人群里的一阵窃窃私语声。刑车走得很慢，足够众人看清他的脸目，此起彼伏地唏嘘起来。押车的里有个人，是那天提审时候教训万山雪的那个小年轻儿，一张面团似的脸儿，绷得的，仿佛对他这个人仍有些不满。

刑车更慢了，小年轻清了清嗓说：“你有啥要求？”

死刑前的旧俗，到刑场上之前，死刑犯走过的这条街上，他想要什么，人家就要给他什么，说不上是不是一关怀。万山雪四漫看，也不知自己想要儿什么，在层层攒动的人之中，他的目光放很远，看见一家绸缎庄。

郝粮是不是在这里买的布来的？她俭省得厉害，又特别对自己的手艺引以为豪，于是买布来给他衣裳。过年的那一，他怎么就是穿不上？就算穿不上，是不是那时候应该认真穿一穿，夸夸她的手艺？他夸她实在太少。

“我要披红。”他。

小年轻立刻去旁边的绸缎庄，给他扯了一块红布披上。人死刑之前，都是要穿红的。

刑车继续向前走去。

路过一家大车店。

老来少是不是还在他的车店里呢？人攒动中，他有儿害怕见着那张枯树的似的老脸上老泪纵横。他老人家没有看报纸的习惯，可是看这个阵势，恐怕整个柳条边都知，警察局要枪毙他万山雪了。

他摇了摇。押车的小年轻继续赶向前。

又路过一家烧锅店。万山雪这次才开：“我要烧酒，最好最烈的。”

他一开，烧锅店里的店主就亲自打了一碗酒来，走到刑车旁，两只手地举了起来；就着店主的手，万山雪喝完了酒，只觉一火辣辣的度，一路烧灼到他的胃里去，几乎有疼了，但是这疼很好，这证明他还活着，虽然很快就要死去。

还有什么想要的呢？

大家伙儿都地看着他，有的窝浅的老太太，居然就地抹起泪来，不知哭的什么，到底是为了万山雪，还是为了什么她自己的伤心事。

他没有什么想要的了。红也披了，酒也喝了。经过一个大澡堂，他动了动——可总不能让他去洗澡吧？小年轻警告地看了万山雪一。这一倒很熟悉。小年轻的脑袋瓜仿佛是透明的，透过他的脑袋，万山雪前浮现来一个大澡盆——真是一个大澡盆！是济兰求了好久，撒泼耍赖也要的一个大澡盆。或者济兰没有撒泼耍赖，只是在万山雪看来是那样的而已。可是，让人去山买，然后扛着一个大澡盆上山来？那多磕碜。好像济兰要搞特殊，又矫似的。不得已，万山雪去了后山，用杂碎的木料给济兰亲手了一个。小的时候，他爹也些木匠活儿的，家里的柜、澡盆、炕琴，都是他爹亲手的。可惜，他的手艺没有他爹老褚那么样的好，得七扭八歪，总算是不漏，给济兰对付用了。用得到底好不好呢？其实他也没有好意思真的去问济兰。照济兰之前的生惯养，想来应该是不好的。

想到济兰，他的咙哽了一。但是当小年轻满怀同的目光向他投来的时候，万山雪忽然对他了个鬼脸。

小年轻的脸立刻拉了来。他怎么会想要同一个胡儿呢！

这条街说短不短，说也不。刑车走得那么慢，可是街的尽，还是一眨就到了。刑车后，跟着的一队茫然的人。万山雪想到，这时候，送他的还是一群陌生人——他想要熟人来送吗？不，最好不。他的熟人都在香炉山上。这大掌柜的位置，本就是史田伤了一只睛之后，让给他的。这时候还给他，让他照顾好大家伙儿，那是最两全其的。

“你别得意……”小年轻嘀咕，“一会儿就决你了。”

他没有说谎。刑场近在前了。万山雪轻声说：“西南大，早走晚走，都是要走。”他忽然转过，对着后跟了一路的大家伙儿扬声叫，“辛苦大伙儿来送我！我万山雪先走一步！”

他话音刚落，人群之中，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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