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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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缓释

洛芙娜到疗养院的前三天,睡不着。

不是因为环境不好。公寓的床比宅邸的,窗帘是的,窗外是冷杉林,风穿过针叶的声音很碎。她躺在床上,后颈贴着缓释贴,人造的雪松味正从肤往里渗,一压住的躁动。

认得真假。

半夜她翻,手伸向床沿,指尖碰到冰凉的床单,猛地缩回来。宅邸里他睡在那一侧,只占窄窄一条边缘,背对着她,中间隔着一拳宽的距离。她的记住了那个温度,记住了那清冷的雪松味如何从床沿漫过来,把她整个人罩住。现在床沿是空的,人造的雪松味从后颈贴里来,像隔着一层玻璃淋雨,意到了,却碰不到

她蜷起来,把脸埋。枕是新的,没有他的味,也没有她的,只有洗涤剂的寡淡。她抱着膝盖,手指掐,后颈的在缓释贴突突地

她讨厌这想念。

不是想他,是想那,想那个怀抱,想临时标记后他拍着她后背时生疏的力。她的背叛了她,在她决定不再为他泪之后,仍然在每个夜里朝空着的床沿倾斜。

第四天,她更换缓释贴。

旧贴从后颈撕来时,胶带着黏腻,纸面已泛白。她把它成一团,丢了废弃的盒里。在那短短几分钟的间隙中,开始到空虚——并非疼痛,而是一更为钝重、也更为熟悉的觉,仿佛心脏忘了该如何动,正在重新摸索着节奏。她平躺在床上,手指抠着床单的边缘,等待护士推门来。

护士动作很轻。她翻过,把后颈来,觉到一片新的凉意贴上肤。人造雪松味重新涌,把那动压去。她闭上睛,没有梦。

第五天,废弃盒里多了三个纸团。第六天,五个。

到第七天,她不再数了。

心理医生建议她些喜的事来转移注意力。她顺从了,像顺从所有不让她为难的事。

她跟着全息教程学烤曲奇,糖霜和面粉的比例反了,炉的得像石。她咬了一,硌得牙疼,慢慢地嚼,嚼到满嘴都是焦苦的黄油味。她没有吐掉,也没有吃完,只是把它放在盘里,看着它凉透。

她开始追剧。一很老的剧,讲的是一个oga家族几代人的聚散。她窝在沙发里,看到女主角在雨夜里被兄接回家时,泪忽然了满脸。她抬手去,指尖的,愣了一——她哭是因为别人的故事,不是因为自己。这个发现让她停来,盯着暂停的屏幕看了很久。

她很久没为阿列克斯哭了。

并非刻意不去回想,只是那些独自在宅邸房间里忍受的疼痛、等待的脚步声、发苦的信息素,仿佛被移到了遥远的地方。它们依然存在,只是不再每天前来叩门。

她每天都接受心理疏导,医生询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既不抗拒,也不过于切。医生在记录本上写绪指标趋于平稳”,她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日变得能够忍受了。

但夜晚仍然是夜晚。

她躺在单人床上,后颈贴着新的缓释贴。人造的雪松味安静地释放着,维持她信息素的平稳。

可她的记得更多——记得他的抵在她发时的重量,记得他拍她后背时掌心落的节奏,记得临时标记后他把她抱回床上时,手臂穿过她膝弯的力度。

她无意识地翻,朝向床沿。

等她反应过来时,额已经悬在空着的半边床上方,像一株植把气伸向空气中仅存的汽。她猛地缩了回来,手指攥住被,指甲掌心。

后颈的肤底轻轻震颤,不是疼痛,是想念。一被编码在细胞里的、无法撤销的想念。

她讨厌这想念,但她学会了等待它过去。,数冷杉叶的声,直到缓释贴的药效重新占据上风,直到终于疲惫,放弃抵抗。

她闭上睛。

窗外,冷杉林在风中摇晃。她不再数日,不再数废弃盒里的纸团,不再数自己为他哭过几次。白天她烤焦曲奇,追别人的剧,把泪借给虚构的故事。夜里她独自忍受的背叛,像忍受一的、不会致命的瘾。

她翻了个,把脸埋

这一次,她没有伸向床沿的手,也没有悬在半空的额。她只是躺着,在人造雪松味的包裹里,等待睡意像一样漫上来,把她淹没。

(第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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