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你看见了(1/1)

隔天，林琅门时在玄关多停了两秒。

白宗言正给她拿鞋，见她站着没动，侧看她。

她今天换了件浅灰短袖，发没扎，垂在肩侧，衬得整个人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怎么了？”

“……没什么。”林琅低，弯腰换鞋，“中午不用等我，今天午有教研会，可能回来得晚。”

白宗言应了一声，把她忘在鞋柜上的保温杯递过去。

她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虎，温的让她想起昨晚那杯放在画室门的，缩手的动作慢了半拍。

“路上小心。”

“嗯。”林琅推开门，走到巷时回看了一。

白宗言靠在门框上目送她。她朝他摆了摆手，转快步往学校方向走。

今天天气好得过分。林琅走在路上，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其实本没跟他说“再见”，只说了“嗯”。

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她以为已经变成了一个滴不漏的人，结果白宗言住来不到半个月，就把一切假象都打破了。

她用力甩了甩，加快脚步往学校走。

林琅走后，白宗言把早餐的碗碟收拾净，了遍灶台。

冰箱里的菜还够，不用去村买。除了画室，其他地方也都打扫过了。

白宗言上楼，画室的门半掩着。他站在门，发现里面确实需要收拾了。

废纸团在垃圾桶旁边堆成小山，调盘上涸的颜料积了厚厚一层，窗台上的几支排笔炸了。墙角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画架，靠里侧的那个后面好像还着东西，白布的一角。

白宗言卷起袖，先开窗通风，然后从垃圾桶开始清理。

他收拾东西，顺手把歪了的画架拧正，颜料系码回盒里，散落在地上的铅笔一支支削好回笔筒。

窗台上那几支炸的排笔，他找了橡重新扎了扎。

完窗台和地面，他走向墙角那个堆得最的角落。

最里侧的画架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后面夹着两幅用白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画，布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灰。他搬动画架想把它摆正，画架挪开的瞬间，后面那两幅画失了支撑，慢慢往一侧去。

他伸手去扶，没扶住。

两幅画先后倒地，白布散开大半。

先来的是第一幅。画布上是一个少年的侧脸，衬衫扣扣到第三颗，锁骨上那颗痣被午后的光线映得柔和。

画框右角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过很多遍又描了好几次，勉能辨认几个字：“沉政澜，二”

白宗言的手停在半空。

他蹲，轻轻把那幅画摆正，然后侧看见另一幅。

画中少年和少女赤相拥，床单凌，少年的手指和少女十指相扣，被遮去了大半。

画框侧面也有一行小字，字迹和第一幅一样，但描过的次数更多：“政澜，多喜”

白宗言盯着那两个名字，许久没动。

他把画轻轻放平，慢慢坐在了地上。

白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又能挡得住什么。

她把画藏在这里，每天在这间画室里待几个小时，每天从它们面前经过。

“你看见了。”

后突然响起林琅的声音。她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提问。

学校临时通知线路检修，午的课全取消，林琅比平时早了将近四个小时回家。

“你看见了。”她又说了一遍。

白宗言重新裹好两幅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的表很平静，像刚才看到的东西只是两幅普通的学生习作。

“没看见。”

骗。

他所有的行为都在说：他早就认她了。修门轴、在湖边打漂、照顾她的饮起居。桩桩件件，他什么都了，就是不承认。

林琅没追问。没有意义。

他承认了，之后呢？她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个后果，还不知彻底袒之后该怎么办。

白宗言把画放回墙角，靠稳，然后走到她面前。她在门槛里，他在门槛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他低看了她一，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侧从她旁走过。

脚步声沿着楼梯往，消失在客厅方向。

林琅站在画室门，看着墙脚那两幅重新被白布包好的画。

包得比之前更仔细，每一个角都掖得服服帖帖。

她抱双臂，慢慢蹲了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直到听见楼传来院门开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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