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01凛冬惊蛰(2/2)

沉宴站在原地，转看向安贞离开的背影。她走得很快，背脊得笔直，脚印在雪地里留一串清晰的轨迹。

“手续怎么办。”安贞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看着桌上的公章。

安贞抬起手，拍了拍刚才撞到他肩膀的衣服前襟。

靴碾压过线的并不好。他没有回，朝着家属院走去。

沉宴在袋里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不问他。”她看着张事，“我想问问，我现在还能报名去红星公社队吗？”

推开门，气扑面而来。

他看着安贞。她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白，但神奇地亮，甚至带着一居临的冷漠。没有慌的解释，没有贼心虚的闪躲，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刚淬过火的刀，锋利得让人心惊。

“抱歉。”沉宴的声音很低，像裹着雪的松针，没有多余的温度。

“你去队？你妈好不容易给你托关系留在城里供销社，你现在要去乡？”

“笔借我用一。”

“这……安丫怎么跟吃枪药了似的？”

张事还没反应过来，安贞已经他手里的钢笔，在表格上飞快地填自己的名字。字瘦，力透纸背。

他的视线停留了两秒。为了那个男人，已经急切到连手里的东西都顾不上了么。

安贞摇了摇。她拉开桌前的木椅坐了来，脊背贴着椅背。

“嗯。去待几天。”安贞语气平稳，仿佛在谈论去菜市场买颗白菜。

沉宴的结微不可察地了一。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安贞，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半寸。没有声，但他脸上的表确确实实是一个嘲讽的弧度——叁分冷淡，七分了然，仿佛在看一场早有预料又无聊透的闹剧。

从前，安贞最怕他这样的神。若是以前，她大概早就涨红了脸，满心羞愧地落荒而逃。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空白表格。

风停了。

安贞走到大院门的知青办。红的木门半掩着，里面透蜂窝煤炉的气。门上贴着褪的标语，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

安贞没有再看他，径直从他侧走过。肩膀过的瞬间，军大衣糙的料蹭过她的棉服袖。

“张事。”安贞走到办公桌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看什么看？”她语气平淡，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结，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挡路了。”

她需要一个合法的份乡，解决掉陆建国这个麻烦。她现在脑清醒得很，对付几个知青的混混绰绰有余。

张事愣住了，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一条黑的墨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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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让了大半条路。

正在翻看名册的中年男人抬起，推了推鼻梁上的老镜：“安贞啊，怎么了？来问陆建国回城的指标？”

他慢慢将手从袋里来，指尖被冻得泛白。他走到那件衣前，停住脚步，随后毫不避讳地从那团脏污的线上踩了过去。

背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但现在不会了。

“几天？队哪有几天的说法！”张事把名册合上，“丫，你别冲动，乡日苦，你一个城里生惯养的去凑什么闹。”

“你看沉家那小，连理都不想理她。”

视线再次落回雪地里的那件藏青衣上。那是织给陆建国的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