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2)

红烛的光影映在江筎宁的脸上，明明暗暗，神难辨。

祖母这番话，江筎宁自是晓得是真心为她筹谋：在这府里寻个依靠，谋一桩安稳姻缘。

可国公夫人瞧不上她，纵是祖母安排，她与崔瑾之间终归横着那沟壑，如何能成其好事？

“怎么，你不中意瑾儿？”老夫人见她垂眸不语，指尖挲着腕间佛珠，眉间泛起一丝疑，忽又想起什么，“说起来，这两年你与琅儿倒是走得近，他虽小你一岁，可志趣与你相投，莫非……你更属意琅儿？”

江筎宁听得“琅儿”二字，间一呛轻咳不止，忙举锦帕掩，可万万不能让祖母再起这般念！

如今她在府中远远瞧见崔琅的影，都恨不得绕而行。

老夫人见她神有异，索直截了当：“筎宁，祖母问你一句真心话，不许瞒着……瑾儿和琅儿，你瞧着，哪个更合心意？”

江筎宁满心无措，祖母竟还让她挑上了！

迎着老夫人满期待的目光，她脸颊涨红答：“瑾表哥君如玉，风采卓绝，任何女见了他，只怕都难自控……”

若是非要从崔瑾、崔琅之间选个来答复祖母，她别无选择，只能选崔瑾，总不能选那个令她避之不及的病表弟。

老夫人闻言，脸上顿时绽开欣的笑意，连连颔首，果然没有看走。

“祖母疼，筎宁激不尽。只是婚姻大事，终须父亲主。”江筎宁忙搪，只盼着能借此岔开话。

老夫人底闪过一丝赞许，笑着又拍了拍她的手：“这是自然，祖母会写信与你父亲商量，定不会委屈了你。”

话音方落，门传来轻响。

江筎宁侧目望去，见崔煜立在门，着郡守官服，面冷峻肃然。便就是瞧了他一，她没来由地发怵。

今夜崔煜因公务繁忙而晚归，听闻祖母问起他，便特意来请安。

方才他行至门，尚未门，便听见她柔之声：“瑾表哥君如玉，难自控……” 那声音绵，带着几分羞。

老夫人一见孙来，脸上的笑意更甚，连忙扬手招呼，语气亲昵：“煜儿来得正好！方才正问起筎宁的心意，你便来了，倒是赶得巧。”

“祖母。”崔煜英姿躯微微一躬。

他余光轻瞟，见她满脸红霞，似有无措的憨，恰如枝初绽的桃，惹。他视线未停，面上的绪被掩去。

老夫人看了看眉温顺的江筎宁，欣然对崔煜：“你这表妹，对瑾儿心意暗许，这般一来，两相悦，我也能放心了。”

这孩在府里多年，从不让人心，乖巧得让人心疼。如今为她寻个好归宿，老夫人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崔煜微微颔首，薄轻抿，淡淡应了一声：“祖母周全。”

老夫人又关切地问了几句崔煜的公务，叮嘱他莫要太过劳，随后话锋一转：“煜儿，你通医，筎宁孱弱，这些年也多亏了你照拂。往后，你再些心思，好生调养她的，莫要让她受病痛之苦。”

“孙儿谨记祖母嘱托。”崔煜恭敬应。

江筎宁稍稍抬眸觑视崔煜，他仍是清冷之姿，瞧不喜恶。

不多时，老夫人又托崔煜替她把脉复诊，而后觉着乏了，便在李嬷嬷搀扶起室歇息。

屋中只剩二人，阁的烛火虽明，却静得气氛凝滞。

江筎宁坐在原地，目光相撞，一时张又轻咳了几声，忙用锦帕掩嘴。

她这副弱模样，平添几分病人的怯之态。

崔煜目光淡淡，示意她伸手，江筎宁依言将手腕搁在桌案上。

他在她侧落座，手臂微抬，三指轻轻搭在她腕间。

不过是寻常诊脉，可他方一靠近，那清苦冷冽的气息便先一步将她裹住。

江茹宁哆嗦了，意识便要缩手。

“别动。”

听得他低沉的声音，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咒，绷得笔直，睫垂，颤个不停。

怎就如此畏他惧他，江筎宁自个儿心里也不明白，总之每每与他近，便慌得不像是自己。

他指腹微微用力，指尖准地着她的脉搏，似带着莫名灼，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

江筎宁低垂眸，心“噗通噗通”个不停，连呼都了。

崔煜微微阖目，指轻，却久久一字不语。

阁寂静得愈发压抑，江筎宁心发麻，又不敢开问话。

就这么僵持着。

他明明是诊脉，神平静，她却觉得自己像是犯了大错，得承受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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