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3)

东山县， 衙门外，青石台阶被午后的日晒得泛白。

门那对石狮经年累月蹲在这里，石已被风雨打磨得有些斑驳，隐隐透几分沧桑来。

几个衙役拄着火立在檐，歪斜地靠着朱红门，半阖着打盹。

今日这日晒得人昏昏睡，都不得赶衙，寻个凉地歇着去。

台阶稀稀拉拉围了十来个百姓， 多是附近的街坊。

有人是认识赵家或者沈家人，特意来关注案的，有人拎着个菜篮，许是正巧碰见，便过来凑个闹，还有几个闲汉左右无事无事，蹲在墙角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听说里审的是西街杜家摊那事儿？”

“可不是么！赵家那两，真不是东西，自家生意不过人家，就使这三滥的招数。”

“啧，杜家那酱包我前几日才尝过，香得很，就该人家生意好，赵家那包，就刚开始那几天馅儿还算足，后就馅儿少厚，味儿也寡淡，难怪没人买。”

“听说赵家还雇了泼去砸摊？”

“可不是？结果那几个泼，被杜家那半大小沈庆一个人撂倒了仨，也不知这小吃什么大的，这么大力气，你是没瞧见，那场面……”

“嘘，小声儿，里正审着呢。”

“怕什么，咱们又没大声嚷嚷……”

议论声越发细细碎碎，众人虽好奇，却也不敢声，生怕惊扰了里坐堂的县太爷，平白惹麻烦。

“啪！”

衙门大堂。

惊堂木一声脆响，震得檐角的灰尘都簌簌落。

林县令了发僵的后腰。

这破案审了快一个时辰，听得他昏脑涨。

无非是西街两家摊争生意那破事，赵家诬陷沈家摊“吃不洁，害人腹泻”，还雇了三个泼去砸摊，沈家自然不服，寻了证据和证人来上告……

七八糟，蒜！

“经本官查实……”

林县令清了清嗓，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不耐烦，他：“杜氏摊所用材皆新鲜合规，所谓‘吃不洁’属诬告。”

他目光扫过堂跪着的一排人，最后落在赵家两灰败的脸上，“赵氏夫妇，唆使他人闹事，诬告良善，判监禁七日，罚银十两，泼张三李四王五，当街打砸，寻衅滋事，各打十板，罚徭役三月。”

顿了顿，他转向另一边，语气并无什么变化，依旧带着几分不耐，“杜氏一家，当堂释放。”

说罢，也不等堂众人反应，惊堂木又是一拍，“退堂！”

说罢就起要走。

不过刚站起时，他却扶了扶后腰，眉拧成了川字纹。

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坐这么久，腰都快断了，就为这邻里纷争，这些刁民，当真是不知所谓！

堂，杜妈妈跪得腰背笔直。

服侍了多年的老爷没认他们一家，她半儿不在意，在林家了大半辈，她实在是太清楚这位老爷的了。

莫说她只是个灶的婆，便是府里那些有有脸的事妈妈，在他里，也不过是个会说话的件儿罢了。

一只温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阿娘，慢些起。”

沉昭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关切。

杜妈妈借着女儿的力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心却莫名一松。

她忽然想起三儿跟着七娘离家前说的那句话：“娘，从林家来，咱们才能真正当个人。”

当时她还觉得孩年纪小，净说瞎话。

如今跪在这公堂之上，再想起这话，竟后知后觉地品了些不一样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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