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2)

午后三的光从落地窗斜照来，灰的地毯上被划一明亮的边界，若隐若现的灰尘在从窗照来的光中飞舞，室一片寂静。

秦一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文件已经五分钟没有翻页，文件上的字密密麻麻，而他的目光早就远远地落到了对面。

落地窗边的古董落地灯旁，纪隋野正蹲在那儿仰修着什么。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连帽卫衣，是黑运动和一双极普通的运动鞋，整个人现在这间装修考究的办公室里，像是走错门的大学生。

但秦一鸣知，整个华星娱乐，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穿来，因为整个华星娱乐，没有第二个人是这儿真正的主人。

那盏落地灯是秦一鸣上周从拍卖行拍回来的，法国上世纪中期的东西，黄铜灯架，云石灯罩，和办公室的调刚好相呼应。只是买回来第三天就不亮了，行政说要找师傅来修，他说不用，他有朋友懂这个。

他说的朋友，此刻就在不远，侧脸对着他，眉微锁，手里着一把螺丝刀。

秦一鸣安静地看着他。

看他垂着的睫，看他修的手指着那些他叫不名字的零件，看他偶尔停，用指腹蹭一灯座边缘的铜锈，像是在测试什么。

他看得很仔细，视线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

“你这灯，”纪隋野忽然开，没抬，“里面线老化了，不是接松。”

秦一鸣愣了一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

“哦，”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能修吗？”

纪隋野没答话。

他把灯罩轻轻放倒，底座的结构，然后从地上散开的工堆里换了一把更小的螺丝刀，探去，一一旋着什么。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金属轻碰的细响。

秦一鸣看着他，心里装了一肚话，但却一个字都说不来，那天酒楼自己负气离开后，纪隋野意料之中地没有联系他。

每次都是这样。

他们那晚算是吵架吗？秦一鸣自己也不知。无论自己什么举动，纪隋野好像都能轻巧地游离在状况之外，然后对他的喜怒哀乐袖手旁观。

他知的是纪隋野向来话少，知他冷，知他从来不会主动哄人。他也知，自己每次见他，都得找一个理由。

“修不好就算了，”他听见自己说，“我叫行政找人。”

纪隋野没理他。

他一只手扶着灯架，另一只手探底座，手腕以一个有别扭的角度拧着，光把他半边脸照得透亮，额上有一层细细的薄汗。

秦一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纪隋野却率先开——

“好了。”

说罢，他站起来，随手把螺丝刀扔工袋，然后了一灯座上的开关。

灯亮了。

黄的光透过云石灯罩漫来，在午后的办公室显得微弱又不起。

秦一鸣的视线落到了那晚他伤的小臂上，伤已经结痂，可在他看来却格外刺。他看着纪隋野的侧脸，心里反复酝酿已经忍了许久的那个问题。

纪隋野全程都没看他，确认灯修好后，便弯腰把工装了自己的双肩包里。他低着，用拇指蹭了蹭刚才沾上的一灰，然后把挽起的袖放来，遮住那截小臂。

“走了。”他淡淡地瞥了一座位上的人，便转离去。

秦一鸣站起来：“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

纪隋野已经走到门。一只手卫衣兜里，另一只手拉开办公室的门。

“哥。”

秦一鸣的声音从后传来，纪隋野停脚步，没回。

“你去见他了吗？”

“见了。”

后安静了两秒，空气却瞬间凝固。

“所以……”秦一鸣顿了顿，声音像是在有意压着，“你们和好了？”

纪隋野像是犹豫了一，才稍稍偏了：“差不多。”

门在后合上，很轻的一声响。

纪隋野往电梯走，走廊很，灯光均匀地铺在灰的地毯上，他不不慢地走着，忽然听见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墙上。

他没回，脚步也没停。

电梯门正好在这时候打开。他走去，一楼，门合上的瞬间，透过最后一隙看了一那条走廊——空的，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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